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在线阅读:www.biqi.me   以叔为名,囚宠半生   作者:花开锦瑟   被包养的女子   昏暗的星期一,这一天,几乎是所有上班族和学生都讨厌的。   然而,也有例外的人,比如叶瑾萱。   她今天的心情就很不错,一路走来,她一边甩着包,一边凑着身子去看路边花圃含苞欲放的花朵。   沐浴在晨光里面,整个人像是镶上一层金光,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芒。   从远处看,她是这样的乖巧秀气,白皙细致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每一眨动细密纤长的睫毛就在晶亮的眼眸上忽闪而过。看什么都好像有些好奇,却小心翼翼的,像矜贵而又幼稚的波斯猫,让人看了想要把她搂在怀里轻抚,又想坏心的揪她的耳朵惹她喵喵叫。   精致漂亮的衣服,头发像公主般披散而下,绾着精美的小发饰。   然而,别人是不会被她那副清纯的外表所欺骗的,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被包养的拜金女,本质放荡,但还是装清高。   迎面走来了两个他们学院的学生,看到叶瑾萱的时候,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叶瑾萱并不理会她们,似乎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此时的她趴在荷花池边的栏杆上,看着那即将盛开的荷花。   那两个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果然,早上也是需要吐糟的,尤其是星期一的早上,而吐槽是需要对象的,否则,吐给谁看。   “哎,今天是星期一,课最多的一天,真是讨厌。”一个女生用着娇滴滴的声音抱怨道。   “是啊,待会又要听那个教授在那里夸夸其谈。他讲得倒是很有激情,但是我觉得很是无趣。”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上节课他讲的话题还是很吸引人的。”起头的那个女生若有若无的看着叶瑾萱,但显然的,叶瑾萱并没有注意她们,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荷花。   “哦,就是那个讲关于包养的事情?”这时候,另一个女生也是提高音量。   “是啊,他竟然说,我们干这行的,在上位之前,总是要被潜规则的。”   “不过我想,我不会那样的。”女生继续道。   另外一个女生倒是通透,“算了算了,被潜规则也没有什么,用教授的话说,如果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被包养,那也挺失败的。”女生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于我觉得,在被包养之前,至少要把第一次献给最爱的男孩吧。”   “不过,我还是不能接受。”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保守的,有些人都被几个男人包养了。”这话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叶瑾萱淡淡的笑了笑,终于说到重点了。   “是呀,你看她提的包,不是LV最新款么。”女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哎,哪像我们,连一个高仿的LV都买不起。”   其实,高仿的也很贵的,而她拿的还是最新款的限量版的。   叶瑾萱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款款的来到这两个女孩子的身边。   “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这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   接着转身离开,留下两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呵,连被包养都要成为被嫉妒的事情,这个世界,真是邪门了。   不过今天她心情好,所以不跟这两个女人计较。如若真的要计较,那她该是要疯掉,几乎在所有人在鄙视她吧,不过,以及说是被鄙视,不如说是嫉妒。   尤其是她的那些同学。   她们学的是空乘专业,班里被包养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被包养的人那么多,偏偏就她要被置于风口浪尖处。   但是,算下来,在被包养的人当中,她算是最好命的吧。   在学校她有自己的公寓,在离学校不到500米远的地方,有一栋那个人为她添置的高级别墅。   他会时不时的给她项链,耳环,包包,衣服。而她必须要穿,她不能不穿。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同时被几个男人包养,否则一个男人而已怎么可以给她那么多东西。   但是,她不在乎了,被几个男人包养和被一个男人包养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想要,那么他都会给。即使她不想要的,他也要塞给她。   但是,她不快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是,她要不起,而他,更是不愿意给她。   叶瑾萱微微的皱眉,难道刚才那两个小人物竟然还影响到了自己的思绪?怎么会一下子想那么多呢,她今天实在是想太多了。   甩甩头,朝着宿舍楼走去。   还没有踏进宿舍门口,就闻到浓浓的酸味。   “哟,回来啦,我们这样的狗窝,还真是容纳不下这么一座大佛。”瞧吧瞧吧,无论她走到哪里,大家都说不愿意放过她的。   但是,一个人,会被那么多人讨厌,会被那么多人骂,会被那么多人恨,在一定程度上,只能说是她够红了。   臭名昭著也算是红的吧。   叶瑾萱没有说话,换上拖鞋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即使她不搭理,别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一个女生终于走到叶瑾萱面前,“叶瑾萱,你拽什么拽?不过就是找到一个好的买主而已,说来说去,你那还不是卖自己的身体,不要给我装清高。”   叶瑾萱连头都不愿意抬,她在洗漱台那里清洗着自己脸上画的浓妆,她该是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愿意放过她,她们固然也不会给她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但相对于在那个人的身边,她觉得,这里是一个更好的睡眠地方。   “我难得回来一次,不是为了跟你们吵架的,我很累,只是想回来好好睡一觉。”叶瑾萱卸下所有的伪装,软下身段道。   卸下妆后仍然可以看见她很深的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升起了恻隐之心,那个室友突然软下声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家境也不差,何苦这样折腾自己,好好跟一个人就够了,何苦要脚踏几只船。”   即使室友的话是本着关心的目的,但是说出来以后仍然带着一半的嘲讽。   但即使有一半的嘲讽,叶瑾萱还是觉得喉咙一紧,鼻子一酸。   连妓女都不如   她低着头低低的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黎媛媛一愣,那个从来都是清高模样的叶瑾萱,竟然对着自己说了谢谢。   然而黎媛媛还没有回过神来,叶瑾萱早就回到自己的床上。   床帘一拉,也便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黎媛媛在这个寝室里面,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她抬眼看了一眼用电脑看电视的李君,李君连忙会意的拿起耳塞。   下一秒,寝室里面鸦雀无声。   大热的天气,叶瑾萱拉起棉被盖住自己的头。   她想,或许她是不该回来的,每次她回来,寝室都要闹上一顿,幸好今天的韦情不在,如果韦情也在,那么想必还是继续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她是那么怀念人的声音,她想同别人说话,即使,那些人每次对她都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她是那么的孤独,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的想听到别人对她说话。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坦。或许是难得的没有争吵,所以即使是睡觉的时候,她的嘴角仍然是呆着淡淡的笑意。   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的她还是一个公主,穿着精美华丽的晚礼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没有被世俗污染的眼睛很是明亮。   她站在宴会的中心,等待着她的父母将王子的手牵到她的手里。   那个人长得可真是好看呀。   但是,好梦总是不长久,生活亦是如此。   她被电话打扰到了,刚才黎媛媛突然的友善,让她差点落泪,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连忙逃回自己的床,但因为这样,她忘记把手机调静音了。   即使还没有拿起电话,叶瑾萱也知道是谁的电话,那个电话铃声是专属于那个人的。   许是她心情好,所以难得的没有发起床气,她用着懒洋洋的声音道,“喂,什么事呀?”   那边的人顿了顿,应该是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她的吴侬软语。但温正凡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今晚八点,务必到世纪大酒店,记得要穿得正式一点。”   叶瑾萱终于清醒过来,她忍不住的冷笑,“呵,温正凡,前天晚不是刚上了你的床么?怎么,又寂寞了?”   这回叶瑾萱还来不及挂断电话,那边的人已经抢先挂断电话,   叶瑾萱有些生气的将手机扔到床头,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她是一个人,不是谁的宠物,不是谁的奴隶,但是,她却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今天她心情很好,主要是因为前天晚上温正凡要了她以后就告诉她,他要外出一个星期。   她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她难得的假期,他就回来了?   *   晚上,叶瑾萱浓妆艳抹,原本清纯的脸蛋在化妆品的作用下,看起来很是妖艳。穿着低胸的晚礼服,半个酥胸全都露在外面,后背也是露出一块,弯下身来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臀沟。   来接她的司机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虽然跟随温正凡多年,见过的尤物也是不少的,但是见到叶瑾萱的时候,他还是很不争气的□了。果然,司机不得不承认,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叶瑾萱当然没有发现司机的异样,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房屋建筑。华灯初上的街头,流光溢彩,滚滚红尘,这个城市越来越繁华了,但似乎,这些都与她无关。   有多久了?她这样做有多久了?   好像也就一年吧,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恍如好几世了?艰难的日子里,时间过得是那么的慢。   卑贱的永远都不是心灵,而是生活。因为生活,那个清纯的叶瑾萱,早就死去了。   不过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叶瑾萱不免苦笑,原来真的是她多虑了,看来费尽心思的打扮,要拿去应付另外的人了。   温正凡并没有回来,她要见的人是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到叶瑾萱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愣,但是当看到叶瑾萱穿着大尺度的礼服时,脸色瞬间通红。   这样清纯的男人,让叶瑾萱有些自惭形秽。年少的她,好像也是那么容易脸红的。   “你好,我叫苏言,我是C市苏市长的儿子,我是代家父过来跟温先生谈些公务的,但是,好像温先生外出了。”   叶瑾萱只是觉得有些诡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可是带着跟人上床的心来的,所以难免要有些多想,莫非?   叶瑾萱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微笑,“你好,我叫叶瑾萱。”   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想来是不好意思看着她的,而现在的叶瑾萱也是想着自己的心事,便没有多加观察。   “苏先生,我先去个洗手间。”   叶瑾萱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一路优雅的走出来,一到外面马上给温正凡打电话。   “呵,温正凡,是不是除了服务你?我还要服务其他人?”   “温正凡,我告诉你,我叶瑾萱还是有起码的原则的,我不会任你摆布的。”   说完也不听对方的解释,直接把电话给挂断。   叶瑾萱挂完电话,靠在墙壁上努力的喘气,她叶瑾萱曾经也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而现在,连一个小姐还不如。   卖身的小姐至少是有自由之身的,但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只能狗喘残息的活着。   回到包厢里面跟里面的人略微的寒暄了两句,过了一会,温正凡的助理过来了。   叶瑾萱有些吃惊,温正凡出差了,他的助理竟然还在这里。   助理很是抱歉的对着他们道,“事先是我通知不到位,唐突了两位,为此我感到很抱歉。让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是温先生的助理,叫我王城即可。”王城说完看了看叶瑾萱,“她是温先生的侄女,叶瑾萱。”   “事情是这样的,温先生出差了,他让他的侄女代她过来谈谈,但是我事先没有告诉叶小姐,所以她也不明白事情的始末。”   王城一个劲的在那里道歉,苏言一下子看不下去了,“没事没事,既然已经解释了,那就好。”   王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了,不知道两位用餐了没?”   叶瑾萱没有说话,似乎这里还没有她说话的份呢,那么一大金主在这里,她不过就是一个卖笑的。   那是我的人   苏言看了一眼叶瑾萱,很是关心的道,“感觉叶姑娘状态不是很好,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可以等明天再谈,现在先去哪里坐着聊会天吧。”   苏言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叶瑾萱,叶瑾萱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前半秒她还感动着苏言的贴心,下一面就寒毛粟起。   刚才看着这个男生还觉得他是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没想到现在看着竟然莫名的觉得有些恐怖。   不过既然他是温正凡的客人呢,那么她叶瑾萱也是不敢怠慢的。   在苏言和叶瑾萱出去的时候,王城也自然而然的退后一步,自然而然的给苏言和叶瑾萱留出了一个谈话的空间。   叶瑾萱的内心愈发的悲凉,这算什么?她除了被温正凡如此对待,还要帮着他谈生意?做公关小姐么?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的要让她当这个公关小姐了。   后来他们去了一家很古典的茶店品茶,席间苏言不停的问着关于叶瑾萱的事情。   但是,都是一些很隐私的问题,叶瑾萱真心的不想谈下去。   “叶小姐,你长得那么漂亮,你的男朋友肯定很爱你吧。”叶瑾萱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算是低头默认了。   “叶小姐,很荣幸能够见到你,刚才我还在为温先生外出感到遗憾呢,但是现在却觉得很幸运。如果温先生在这里,我可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么一个大美人了。”   很久以前叶瑾萱是个温温润润的人,平时别人说话她只管着低头,并不是懒得说话,而是因为,本性就是如此。但是跟在温正凡身边多年,也倒是学会了将自己的表情隐藏起来,也学会了该要如何转移话题的。   苏言这个人物,叶瑾萱自知惹不起,但是,还是躲得起的吧。   “苏先生,不知道T市有什么好玩的?我想去那里玩好久了,不知道下次去的话可不可以让苏先生请个熟人当导游呢。”   叶瑾萱娇笑嫣然,苏言的魂瞬间被勾去了一大半,也就不在乎叶瑾萱那突兀的转移了话题。   “不用找人了,我就可以当导游。”   叶瑾萱笑了笑,心下也猜到温正凡的意思。   温正凡找她来,果真是陪笑的,不过也好,现成的就在这里,不用她,何苦还要花钱请别人?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谈了一会,走出门口的时候,门外只有苏言的车,王城已经不知去向。   叶瑾萱想了想,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该主动挽住这位少爷的手?   如果是在以前,那么叶瑾萱肯定会甩手走人的,但是今晚叶瑾萱却配合的跟苏言聊了一个晚上。   或许,她只是在等,等什么?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就在叶瑾萱犹豫着要不要上苏言的车的时候,温正凡宛如天神般的出现了,在这个时候,叶瑾萱竟然会觉得,他像天神。   他身上还是西装革履的,显然他是真的外出出差了。   温正凡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叶瑾萱,当看到叶瑾萱的穿着时眼里闪过一丝怒气,看到这样的他叶瑾萱突然觉得内心有几分畅快。   他脱下外套,二话不说的用强有力的肩膀一把将叶瑾萱拽到怀里,这毋庸置疑的霸气,让叶瑾萱心里一暖。   她就是这样,在挣扎中沉沦,在沉沦中挣扎。   温正凡理了理叶瑾萱身上的外套,然后跨步走到苏言的面前。   “我的人,岂是你可以打主意的?”   苏言吓得脸色煞白,关于温正凡,他就像是一个神般的存在着。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均要让他三分。   “温先生,可刚才王助理说,她是你侄女。”是的,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温正凡挑挑眉,“难道侄女就不能是我的人,我的侄女就是我的亲人,不是么?”温正凡的解释有些模棱两可,苏言一下子被弄晕了。   但是看着此时温正凡的表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很是遗憾的跟叶瑾萱道别,最后一个人坐上自己的车。   到手的肥羊,就这样飞走了。   但是苏言还是不明白,到底温正凡打着什么主意。   一开始他以为,温正凡是真的很想得到T市城西的那块地,所以不惜牺牲自己的侄女的,但是看刚才的举动,好像又不是。   看着苏言的车子没入车流中,叶瑾萱冷笑,“怎么,就不担心你的生意就这样飞了?”   温正凡并不理会叶瑾萱的讽刺,他怒目看向叶瑾萱,一只手捏紧叶瑾萱的下巴,“怎么,你很遗憾?”   “呵,当然,那么一个唇红齿白的清俊小生,谁看了都要为之动心的。”叶瑾萱说得很是轻佻,完全就像是一个很老练的小姐。   其实叶瑾萱不想跟这个人吵架的,几乎是跟他多说一句话她都是不愿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她莫名的心情好,所以才会愿意找他茬。   显然的,温正凡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今晚的叶瑾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平了。   趁着叶瑾萱不注意的时候,温正凡将叶瑾萱抱入车内,叶瑾萱还未来得及尖叫就被放到车中。   “温正凡,你做什么?”   温正凡没有理会叶瑾萱的尖叫,冷冷的朝司机道,“开车。”   一路上,叶瑾萱坐得并不安稳,她的身子一直是僵硬的。   温正凡的大手就这样若隐若无的伸进他的外套,温润的手心就这样触碰到她冰凉的后背。原来她的背那么凉,温正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穿那么少的东西?她是故意的么?   温正凡靠在她的耳边低喃,温润的气息就这样若有若无的传来,“穿那么少?是不是为了取悦我来着?”   “呸,温正凡,不要把你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我不过是为了取悦苏言才那么穿的。”   温正凡突然低低一笑,“叶瑾萱,你什么时候能乖一点就好了,不要口是心非,你知道,你永远都是瞒不过我的。”   叶瑾萱突然转过头来,搂住温正凡的脖子,就这样直直的对上温正凡的眼,对着他娇媚的笑了笑,“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你不是小姐!   温正凡显然是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叶瑾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这样的她,突然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厉声道,“叶瑾萱,不要这样贬低你自己,你不是一个□。”   叶瑾萱将修长的手指放在温正凡的唇上,来回滑动着,声音低低的,若有若无,像轻丝般。   “温正凡,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呢?要不然,你又何苦将我变成□呢?”带着埋怨,带着哀伤。   温正凡,既然你自己不喜欢,那为什么把我当成这样的女子?   不过,他又何时关注过她喜欢什么或者是不喜欢什么?她怎么会期待呢?她怎么能对自己的仇人产生期待的心思呢。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目送着两人下车后,司机连忙离开。   这两个人,差点就在车上车震了,他可是伤不起。   叶瑾萱看着窗外这所明显透着奢华但很是荒芜的房子,有些犹豫,这一刻,她并不想下车。   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是故意刺激她的吧,看到她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又要开始故意刺激她了。   可是,温正凡哪是你可以拒绝的人,他率先打开车门,双臂一抱,叶瑾萱就被拖下来。   温正凡抱着叶瑾萱,穿过布满青苔和落叶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向那乳白色的大门。   门开了,前面的一切,就这样硬生生的陈设在叶瑾萱的面前。   空旷清冷的房子,斑驳的墙壁,杂乱的室内,灰尘满地的地板,半落的吊灯。   叶瑾萱面无表情的从温正凡的怀里面跳了下来,“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叶瑾萱摸黑找到开关,随后打开了室内的灯,还没有等温正凡说话,叶瑾萱率先开口。   “让我来猜猜吧,让我猜猜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吧。”   “最近我的言行举止估计有些违背你的想法了,比如说,在你看来,在外面我应该是□,然后在家应该是淑女。但是,我最近在外面是淑女,在家是□,这样的形象,让你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是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晚似乎我扰乱了你的计划,你觉得我肯定是会跟苏言上床的,但是我竟然只是去跟他喝茶,这样让你有些不爽,是吧?”   “当然,除了以上这两点,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只是我目前还没有想到。”   空气中仍然可以听到温正凡喘气的声音,他沉闷的呼吸声表明了他真的很生气,或许,下一刻,暴戾的他会突然冲过来一把掐住她,然后让她窒息而死,不过叶瑾萱甩甩头,他不会的,他怎么舍得自己死了?他还没有折磨够她呢?   想到这里,叶瑾萱真的是完全豁出去了。   她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一个还完好的沙发椅,她甩开温正凡的外套,随即一转身,坐在沙发上,向着温正凡抛了一个媚眼,“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想上了我吧,在这个家,狠狠的要了我。”   温正凡竟然没有叶瑾萱预料中的扑了过来,他的眼神有些黯然,“瑾萱,别这样。”瑾萱,别这样,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叶瑾萱看见没有自己想要的效果,突然觉得有些没趣,她低下头来深深的叹息,“真是遗憾了,游戏还没有开始呢,你自己就退出了,其实,我忽然发现,这个游戏挺好玩的。”   室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这种安静让叶瑾萱一下子觉得很是不安。   如果时间回到三年前,那么这里将会是富丽堂皇的大厅。   简单不失典雅的吊灯,乳白色的柔和的灯光,金黄色的沙发,新鲜活力的室内花卉。还有,她那慈祥的父母,以及那个时候,穿着公主裙,绾着公主包头,会娇笑嫣然的扑到父母的怀里亲昵的喊爹地妈咪。   那时候的她,会一整天在秋千上荡着,风中喝着她黄莺般的歌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突然一滴温热的眼泪掉到了她的手臂,但是她很是倔强的没有抬头,嘴角依旧衔着一丝讽刺的笑容。   “叔叔。”叶瑾萱突然开口,她的这一声叔叔,仿佛透过了好几千年,经过几经百转,终于传到了温正凡的耳朵里面。   温正凡一怔,呆呆的看着噙着眼泪衔着讽刺的笑意的叶瑾萱,这一刻的他突然觉得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瑾萱。只能将脸扭到另一边去。   她就这样直直的向他走过去,语气很是哀婉,“叔叔,这样做,值得吗?你快乐吗?”   过了好久好久,温正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瑾萱,值不值得,快不快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覆水难收。”   “呵,好一个覆水难收,温正凡,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真的爱上我,到时候,你会不会有几分后悔?”   叶瑾萱的手忍不住的滑过他的脸庞,这是一张成功男人的脸。在这张脸上,鲜少可以看到有一丝表情,但是,此时此刻,叶瑾萱竟然略微的看出一种叫恍惚的东西。   呵,原来温正凡也是会有恍惚的时候呀。   原来,他也是会有感情的,她一直以为他是冷血的,自私的。   叶瑾萱很是恍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柔和灯光下的房间显得异常的温馨,温正凡的脸上难得的没有暴戾,没有残忍,有的是,柔情。   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反手将她拽在自己的怀里,眼里满是暴戾,满是杀气。   叶瑾萱打了一个寒颤,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刚才他还那么柔情的看着她?怎么下一刻就变样了?   果然,她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想温正凡,他就不是正常人,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nve人狂。   而她,似乎成了一个受nve狂,哪天温正凡突然对她好了,她一定下意识的打开窗子看看外面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了。   温正凡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叶瑾萱,最近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说得对,或许我该是在这里狠狠的要你。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吧?叶瑾萱,这是你的家,如果我在这里要了你,你爸爸和妈妈的灵魂该是要看到的吧,你说,如果他们看到他们最爱的女儿被她的叔叔强了,他们该是在地底下也不能安眠吧。”   她只是孤独了   叶瑾萱其实是害怕着的,她知道温正凡不可能会真的杀死她,但是,她却担心他会打她。   明明猜到温正凡带她来这的原因,但是当这件事情就这样被温正凡红果果的说出来时,叶瑾萱的心还是蓦然的疼。   她眨眨眼睛,将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逼回去,压制住内心的惶恐,狠狠的瞪了一眼温正凡。   “温正凡,如果真的有神灵这说法,那么我觉得,你迟早是要下地狱的。”叶瑾萱环顾四周,继续讥诮道,“不过,你这样的人,应该是连地狱都下不了吧。”   叶瑾萱突然抬头,“温正凡,你以为这样的威胁对我还有用吗?在我来之前,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温正凡,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温正凡没有说话,但是她仍能感觉得到,他的身子一僵,只是环住她纤腰的手紧了几分。果然,她永远都知道他脾气的点在哪里。   她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颈子,最后一路滑下,慢慢的解开他的扣子,“还是让侄女代劳吧,既然你是我的主顾,再怎么说,也该是我服侍你的呀。”其实在下车之前,她大致就知道温正凡想做什么了,在她那般刺激他之后,她更是幸免于难了。   后悔吗?不会。叶瑾萱想,她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自由,孤独就像是一张大大的网将她笼罩起来,她在这个网里面惶惶不安。   她想,她现在唯一的乐趣,或许就真的是和温正凡斗了。   她知道她肯定斗不赢他的,但是,每每看到他生气,她还是有些许的成就感。又或许,她心里还在期待着什么吧,期待着,或许他会生气,是因为他心里还是会在乎这她的。   叶瑾萱突然闭上眼睛,将头埋进温正凡的肩窝住,而她修长的手指已经伸到他的身后,柔软的手指在温正凡的背上画圈圈。   她宁愿让温正凡觉得那是她讨好他,都不愿意让他看到她的眼睛。他是那么的了解她,只需要看她的眼睛,就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很孤独,但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让他以为,那些名贵的首饰和项链能够满足她的空虚感吧,就让她和外人一样觉得,她已经沉迷在这酒肉生活中吧。   她的手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前,看到他不为所动,她突然有些懊恼,也有些惶恐。   难道,他厌倦她了吗?要不然为何她如此主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那样更好,那样更好,这样从此以后他就不会在折磨自己了吧。   但是,终究叶瑾萱还是不乖的,她突然咬上他的胸。   “叔叔,让侄女服侍你可好?”   温正凡挣开叶瑾萱,突然掐住她的喉咙,眼里满满是怒气,他咬牙切齿的道,“叶瑾萱,有时候我真希望,就这样弄死你!”   “可是,叔叔,你舍得吗?”   “是的,是的,我舍不得,我还没有折磨够你呢,怎么舍得让你死。”   “叶瑾萱,你不是很想要我吗?其实,你也是个寂寞的人,呵,也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还要多少个男人才能满足你。”   下一刻,她的衣服就被他撕破,薄薄的布料轻轻一扯就被扯坏。听着那嘶的一声,叶瑾萱微微皱眉,真是浪费了,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呢。   他的笑容慢慢的沉下去,既然她想玩,那好,他就陪着她。想来这些日子他对她太好了。   他的眼神渐渐清冷,他不能心软,他怎能心软。   趁着她没有防备,他突然将她压倒在地上,叶瑾萱皱起眉头来,这地板,真不是一般的冷,而且布满灰尘,她的身子,该要脏死了。   他一个挺身,带着几分nve意。都说,在xing上面具有暴力倾向的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呵,没想到温正凡也会缺乏安全感。   他就这样进去了,并且汹涌澎湃。   叶瑾萱心里暗骂,连个前戏都不舍得给,算了,就当作是被强jian了。   只是,好像,刚才他没有带套子。   不过似乎温正凡从来没有带套子,他大概是喜欢那种肉搏的感觉。可是,委屈的就是她了,吃那么多药,她想了想,她的身子,该是要垮掉了。   不过生活已经无望了,垮就垮吧,谁会在乎,谁会在乎?   温正凡注意到叶瑾萱走神后有些不满,他突然狠狠的咬住她的嘴唇,打算将她的神智拉回来。   而叶瑾萱也是不甘示弱,就这样,也咬上了他的唇。两个人接吻,没有相濡以沫的感觉,倒是闻到血腥的味道。   他们之间的相处,有哪次不是跟血腥搭边的?   叶瑾萱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温正凡,想要看清楚他的内心,她很想通过那双眼睛看他心里到底想着什么,到底,他的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叫怜惜的东西。   感觉到叶瑾萱的注视,温正凡突然伸手挡住她的眼睛。   长长的指甲划伤了他的后背,直直的扣到血肉里。温正凡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只手抓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叶瑾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用手掰开温正凡的头,深深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或许是意乱情迷,温正凡的抵抗力下降了,叶瑾萱轻而易举的掰开了他的手。   她掰开得太突然,就这样,生生的撞上了温正凡的眼眸。   那一刻,叶瑾萱竟然莫名的一震,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怜惜,迷茫。   她甩甩头,不会的,肯定是她看错了,怎么可能呢。   “温正凡……”叶瑾萱想要坐起来,而温正凡竟然真的放开了她。   难道他没有yu求不满?还是自己没有满足他?   她突然笑了出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几分嘲讽,几分自嘲。   或许是叶瑾萱的笑刺激到了温正凡,瞧,叶瑾萱其实也不是一个好人,安稳的日子她不愿意要,她就是要惹他生气,果然第二波又来了。   而这一次,叶瑾萱终于很是光荣的晕过去了。   真想掐死这个人   叶瑾萱被阳光刺到了,她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紧接着大脑渐渐清醒,拿开手指,缓缓的巡视着整个房间。   早晨的阳光从玻璃里投射进来,柔和的阳光透射进房间后既透明又朦胧,欧式的充满华丽感的家具都泛着金光,优雅而沉静。   美丽的水晶吊链从棚顶垂下,排布成长短有致的装饰,五光十色,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配套的柜子和妆台,华丽边框的硕大穿衣镜镶入铺着好看的壁纸的墙壁。   这是她自己的卧室,呵,还真是华丽呢。这里的每一个沙发椅子,每一条珠帘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的,除了华丽,还是华丽。   她就是那么庸俗的一个人,她必须是那么庸俗的一个人。   她将视线移到睡在她身侧的人,没想到,她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身边,以前,一般她醒来的时候旁边都是空无一人的。   昨晚他是怎么把她抱回来的?她的衣服都被他扯烂了,难道他就这样直接扛着她回来的?衣不蔽体?叶瑾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柔和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那强硬的线条在柔和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温柔起来,他睡得很是香呢,安静的卧室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的动了一下,她连忙停下来,但是继续沉睡过去了。   叶瑾萱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脖子上,如果,这么一掐,他会不会死去?   昨天晚上的时候叶瑾萱突然升起这股邪恶的年头,就在叶瑾萱突然掰开他的手的时候,她就想,男人在做那个的时候,抵抗力是不是也下降了?   突然她的手被人制住,下一秒她就被那个人压在身上。   他的眼神满是寒气,“怎么不掐下去?如果你掐下去,就可以为了你父母报仇了,同时也可以脱离我的控制了。”   叶瑾萱的脸色煞白,她是想过要杀死他,但是,这次竟然被他抓住了。   他刚才不是睡得很香的吗?怎么……?   仿佛是看出了叶瑾萱的心思,温正凡突然冷笑,“叶瑾萱,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熟睡呢?尤其是睡在你身边。”   叶瑾萱别过头,这一刻,她真的很希望他掐死她,就让她死吧。   但是身上的人没有动静,温正凡就这样衣不蔽体的掀开棉被,红果果的走进浴室去了。   叶瑾萱听到水声的声音,而她的眼泪,就这样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   当温正凡走出门的时候,叶瑾萱仍然是侧着身子,而他也是不理她,整理好着装就走出去了。   想必是哭得太深了,每次哭的时候都会觉得异常的累,加上昨晚被温正凡如此折腾,叶瑾萱紧接着进入梦乡。   如果不是后来王妈上来敲门,那么叶瑾萱也是不会醒的。   自从知道父母的死跟王妈是脱不开干系后,叶瑾萱对她一直是冷眼相待。但是,这个家是温正凡的,王妈是温正凡的心腹,她看不惯王妈,也得看惯。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这个道理,叶瑾萱还是懂的。   王妈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小姐,中餐弄好了,先生说你身体不舒服,叫我送上来给你。”   叶瑾萱此时还躺在床上,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王妈,本来想站起来扔掉那些食物,但是转念一想,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是真的饿了。   “知道了,放这吧,我待会会吃的。”   吃完饭后,叶瑾萱坐在妆台前的长发沙发上默默的端详着这一切,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被囚在深宫里面不受宠的妃子,突然莫名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她嗤笑了一下,妃子?呵,她连妃子都算不上吧。   她是谁?是温正凡的侄女,是温正凡的床伴,连情人都算不上。   换上一身纯白的连衣裙,将头发弄直,再画一个淡淡的妆,叶瑾萱的唇微微的勾起来。   其实,她是不该穿白色的裙子的,她的头发也不该是弄得小清新的直。她应该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然后配上八公分的高跟鞋和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卷,但是,她莫名的怀念着年少的自己,很想在这身装扮下找到过去的影子,哪怕是一点点。   下楼的时候竟然见到了温正凡,这多多少少让叶瑾萱觉得有些意外,他怎么还没有上班?   但是她也不想管他的事情,上不上班,可不关她的事。   叶瑾萱目不斜视的走出门去,但是被温正凡叫住了,“你要去哪?”   “回学校。”   “怎么,你回学校能做什么?”   叶瑾萱咬紧下唇,压抑住内心的怒气,深呼吸深呼吸,试着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些,“上课!”   “呵,叶瑾萱,难道你们的老师没有教你们,要学会取悦好自己的主顾吗?”   叶瑾萱回头冲着他笑了笑,温正凡有些走神,“叔叔,昨晚伺候得不是很好吗?要不然今早怎么会睡得那般沉稳?你说呢?”   温正凡很是生气的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叶瑾萱,你滚!”   叶瑾萱冷笑,哼,其实每次斗,他总是被气到的那个,但是他也只是被气到而已,而她,是被伤到的人。   “七夕情人节,情侣来买护肤品,全场打五折。”还在车上叶瑾萱就接到那么一条某商场发来的短信,她这才想起,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呀。   可是,情人节?跟她有什么关系。   坐在前面沉默许久的司机突然开口,“小姐,先生叫你今晚早点回家。”   叶瑾萱很是含糊的回答,“恩。”接着就很是恍惚的打开车门下车了。   下车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得到路人异样的目光,叶瑾萱勾唇,不就是被包养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学校里面的气氛比往常还要热闹些,估计是情人节的关系,校园里的人明显的要比平常多些。   这样的情况,叶瑾萱觉得愈发的孤独,七夕情人节,孤独的人真的是可耻的。   情人节,陪我去看电影吧   叶瑾萱很是恍惚的上了两节课,老师都讲了些什么她都听不清楚。   这个专业本不是她喜欢的,她喜欢的是弹古筝,当初选择专业的时候她明明填的是古筝,但是,后来竟然误打误撞的跑到空乘专业。   她笑了笑,那些老师也不怕她万一长得过分矮或者是五官真的很不端正?不过,隐隐约约的她总觉得是温正凡在里面搞鬼了。   呵,没想到他真是有先见之明,学空乘的学生,被包养那么别人也更愿意信服吧。   他是真的想逼死她呀。   其实温正凡说得对,她回学校做什么?专业又不是自己喜欢的?回来还是徒增烦恼了,看着那些情侣恩恩爱爱的,她突然觉得万分伤感。   活到21岁了,都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   走出教室在教学楼拐角遇见了一个男孩,他就那样突兀的站在那里,突兀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手里捧着的那么一大捧白玫瑰。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精致的眉目,即使是站得笔直,但仍能看得出来,他是那么的玩世不恭,但是那张朝气的脸透出他对生活的热枕。   叶瑾萱突然停下脚步,哪家女子是如此的幸运,遇上那么一个好男孩。   这一刻的叶瑾萱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多久了,她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眼睛单纯留着碎发的阳光男孩了。   这一年来,拖温正凡的福,叶瑾萱在很多男人身边周旋着,遇上的都是大腹便便的商人或者是当官的,看着就没有哪一个是单纯的,基本上都是一副深沉闷骚的样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瑾萱会差点看错苏言的原因了。   温正凡长得太过于成熟,过于深沉,过于凌厉。所以她总是下意识的告诉自己去注意那些跟温正凡相反的人。   她摇摇头,盯着那个男生太久了。   抬头挺胸直直的从他身边侧过,但是没想到,被那个那孩子拦住了。   他长得还是很高的,一米八几的身高,因为她对着他的时候竟然会生出一丝压力感。   叶瑾萱在空乘班其实也是矮的,一米六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后也就是165左右,但是每每走过其他男孩子身边几乎都是等高的。   她的身段生得好,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比例很是完美,所以看着也要比正常的一米六高些。   男孩子白皙的脸上渐渐浮上红晕,叶瑾萱蓦然的羡慕,真好呀,还会脸红,哪像她,都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了。   叶瑾萱不说话,但是她想,如果他下一秒再不说话,她就要离开了。   “叶瑾萱,跟我去看电影吧。”   说完话男孩子有些懊恼的低着头,演练了那么久,情书念了那么久,打了无数次的腹稿,结果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原先准备的。   叶瑾萱是有些错愕的,她就这样瞪大着眼睛看这个男孩子,最后看见人家小男生不好意思了,不禁接过他手上的玫瑰花,“这是送给我的吗?很漂亮的呢,但是,一般人都是送红玫瑰的呀,你怎么专选白玫瑰呀?”   “很漂亮,谢谢你。”   男孩以为他会被拒绝,但看到花都被她抢过去了,既然这样,那就代表他是有希望的了。家世良好的他本来就要有一种优越感,很快的他就恢复了自信,也不像先前那般懊恼了。   他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呼吸,“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与配得上你。我送你白玫瑰的原因是,叶瑾萱,我习风是配得上你的。”一直以来,空乘专业的女孩子是难追的出名的,但是习风却有自信他可以让叶瑾萱答应他的想法。   叶瑾萱突然不说话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这样重重的敲击着她的心。   他说,他足与配得上她,但其实一直以来,她一直都觉得,叶瑾萱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   这一年过来,她突然被感动到了,她的心,已经好久没有被感动了,她自己以为已经干枯了。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你都已经收了我的花了,你不能反悔啊。”习风说完连忙拿出两章电影票,“诺,电影票都买好了,晚上7点的,我想好了,去看电影之前我们可以先去吃饭,然后散步着去电影院,看完电影大概是九点,赶上晚上的夜市,我们可以去吃吃小吃,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叶瑾萱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确定我会跟你去?”   习风突然抬起胸来,“我是谁呀?我是习风!”   多么自信的那孩子,肯定是被宠坏的孩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才会自信到近乎于自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瑾萱却没有办法排斥他。   “好呀,我陪你去看电影。”   习风就像是拿到糖的孩子一样高兴,一下子就拉住她的手,“那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先去散步,我已经想好了,从我们吃饭的地方到电影院大概半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你肯定消化够了,那样就不担心长肥什么的啦。”   叶瑾萱笑了笑,“可是,我得先回宿舍换衣服。”   习风看了下才发现她现在还穿着空乘的制服,衣服很合身,衬得她的身子玲珑有致,有那么一个女朋友,拿得出手。她就那样对着他微微一笑,他已经失了神,真的很亲切,很迷人。   习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前扑后应的来追空乘的女孩子了,男人的虚荣心呀。   不过他习风可不是为了这所谓的虚荣心的,他看上叶瑾萱好久了,也知道了关于她的传言,那一瞬间,他萌发了一个念头,他要去拯救这个女孩子。   叶瑾萱换了一身纯白色连衣裙的鞋子,穿着淑女款的单鞋,将头发吹直。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过于灰暗,那么她会以为她回到了18岁。   同寝室的韦情看见了忍不住的哼了一下,不过叶瑾萱也不恼,自顾自的走出门去了。   倒是下楼的时候遇见了梁媛媛,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梁媛媛对自己那么友善后,每次看见梁媛媛叶瑾萱都要觉得有几分尴尬。   倒是梁媛媛率先跟她打了招呼,“去哪?”   “见一个朋友。”   梁媛媛也只是点点头,便从她身边走过。   当看到叶瑾萱的时候,习风突然开口道,“他们都说你是被包养的,但是,我不相信。”   叶瑾萱一愣,那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许的尴尬,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把她当什么了   习风也很是懊恼,说话总是那么的口无遮拦,人家好不容易跟自己去看电影,就因为这句话毁约了怎么办呀。   想到这里他连忙走上去拉住叶瑾萱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不会像温正凡的手,一年四季都是那么的温润。   但是,他拉住自己的手的那刻,也是有些一份毋庸置疑的霸气,这一点,跟温正凡也是有点像的,会不会,年少的温正凡,也是这样的。   叶瑾萱甩甩头,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想这些做什么呢。   “瑾萱,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习风说完松开叶瑾萱的手,跳到她的面前,“这样吧,如果你不生气了,那么我就学猫叫,好不好?我还是会点口技的。”说完话连忙真的叫了声喵~   叶瑾萱忍不住的扑哧一笑,“习风,你很幼稚的呐。”   “你不生气就好,幼稚点无所谓。瑾萱,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也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你有一双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美。”   叶瑾萱继续愣住,她好像,好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了,每次都是冷嘲热讽的笑。   “瑾萱,以后多笑点,我喜欢。”习风的口气,俨然他已经是叶瑾萱的男朋友,仿佛他的一切要求都是很理所当然的。   “好。”叶瑾萱也没有去深思些什么,很快的就答应了。她有预感,即使她和习风成不了男女朋友,那也肯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他们去一家很普通的餐厅吃饭,进饭店的时候,习风解释道,“你每次去饭店,肯定是专门选择高档的饭店,这次我要打破常规。”   “你是不是经常追女孩子?反正我今天被你感动了很多次。”   习风正色道,“待会我会继续感动你的。”   叶瑾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愿意跟习风出来了,虽然她在学校臭名昭著,但是追她的人还是有,然而每次都被她冷言冷语的拒绝了,但没想到,这次她却选择了接受。   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好,他那时候的笑容太明媚,阳光下的笑脸融化了她多年的心吧。   两个人边吃饭边说话,这一刻,叶瑾萱深刻的感觉到,其实她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习风边吃边欣赏着坐在他前面的女孩儿,长得多么的清纯,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她跟一个开着奔驰的男人接吻,想必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则是另外的场景。   温正凡站在酒店的最高层,酒店是临江的,站在落地窗那里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风景,夜晚的灯光映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站在城市的最高处,但是却莫名的有些孤独。或许是高处不胜寒吧,温正凡的唇忍不住的勾起,什么时候他也要变成这幅模样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但是那个人还没有来。   助理汪城诚惶诚恐的走了进来,他这个助理,当得可真是憋屈,伺候那么一个主子,真是苦了他了。   “先生,瑾萱小姐她不接电话。”   温正凡挥挥手,“你下去吧。”   汪城出去后,温正凡一个人在那里吃着饭,桌上还有一束清新淡雅的百合,新鲜的百合上面还滴有水珠。   略微的吃了几口菜,忽然觉得食之无味。他拿起外套走出去,走出去的时候瞥了一眼那束新鲜的百合,眼眸里升起一丝丝怒气,拿起百合花狠狠的往垃圾筐里面扔。   “先生,去哪里?”   “回家!”   “但是,瑾萱小姐。”   然而汪城还没有说完话就已经乖乖的闭上嘴巴,先生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凌厉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要佩服起叶瑾萱来了,每天都要面对一个脾气那么古怪的人,也怪不容易的。   温正凡自己开的车,回到楼下的时候并不想进去。叶瑾萱不在的时候,他多半也是不想呆在家里的。   拿出手机,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   但是,却是发动车子,离家而去。   **   看完电影后习风果真拉着叶瑾萱像小吃城走去,而叶瑾萱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随着习风这样拉着。   她知道她该回家了,温正凡的助理打电话催了几次,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恼怒之下把电话给挂断了。   打电话叫她回家做什么?这样的节日,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温正凡这人肯定是在哪个女人怀里逍遥,难道是想打电话给她,让他看着温正凡在哪个女人怀里?   她知道他是做得出来的,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故意让她看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亲密,但是后来慢慢的他也便不再那样了。   “你今晚一直走神?难道今晚本来是有约的吗?”习风突然停下来,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叶瑾萱。   叶瑾萱连忙摇摇头,“如果有约了,我还和你看电影啊?”   走出小吃城,叶瑾萱一下子觉得很不舍,“习风,如果以后我还想再吃,我可以叫你来陪我吗?”   那样的语气,似撒娇又似哀求,叫习风如何拒绝,连忙很是肯定的点头,“只要你叫我,那我肯定陪你,我给你存我的号码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以后不能拒绝接我的电话呀。”   “习风,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好了好了,不要跟我那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我送你回去吧,待会晚了宿舍该是要关门的。”   叶瑾萱摇摇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送了。”温正凡在家的时候,她是没有权利说回宿舍睡觉的,今天不接温正凡的助理的电话号码已经是挑战到他的极限了,她不敢极限挑战下去,毕竟,那对自己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习风没有说话,穿着平底鞋的她看起来很矮,她的骨架本来就小,看着是那么的娇小。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瑾萱,以后让我来包养你,好不好?”   叶瑾萱瞪大着眼睛看向习风,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说要包养她?果然她还是看错人了吗?   她会自卑   是因为太过于怀念曾经的自己,所以经常会对那些充满活力又单纯的人产生好感吗?叶瑾萱突然觉得很悲哀。   不过很快叶瑾萱便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她对着习风娇笑,还顺带抛了一个媚眼,她的手柔弱无骨的附上他的身子,“怎么,你也想加入包养我的人的队伍中吗?”   “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价位比较好,我很贵的,你不还是一个学生而已吗?习风,我真担心你养不起。”   习风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慌乱,“瑾萱,我总是说错话,我只是嫉妒了,我嫉妒你又要去其他男人的怀里了。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给你,要多少都可以,但是,以后只和我玩,好不好?瑾萱,我绝对没有玷辱你的意思,我真的是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他们都说你不是一个好女孩,你和很多男人发生关系,你爱钱爱到这份上,但是我不相信。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坐在秋千上,穿着纯白色的裙子,那时候你笑得多单纯呀,只是那一眼,我便日思夜想的。瑾萱,我不是贪图你的美貌。更不是贪图你的身体,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叶瑾萱仍然没有说话,原来他对她是早就有意思的呀,那他肯定是背地里做了很多工作的,原来,被人偷偷的关心的感觉是那样的好。   看见叶瑾萱不说话,习风早就快要急哭了。   他总是这样,父母都说他说话经常是口无遮拦的,这样以后难成大事,但是他就是改不了,总是改不了,这回好了,好不容易跟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子打好第一步关系,接着又要犯了那么一个错。   “我想回去了。”叶瑾萱淡淡的回答着,她是真的累了。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睡觉,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经过一天的相处,习风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他真的很单纯,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他还是一个大人宠坏的孩子。或许他认为的喜欢也不全是喜欢,或许过一段时间就消失。   虽然说他是无心的,但是她还是因此意识到,原来她真的很脏。她跟自己的叔叔做那样的事情,这是她觉得自己最脏的地方,每当念及此,她都会觉得异常的恶心。   可以说,温正凡的报复,成功了,只是她很想问,他会不会有她那样的想法,他会不会也觉得很恶心?   突然前方有一道亮光打过来,叶瑾萱忍不住的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过了一会,她感觉有一股寒气像自己逼来,不用抬眼都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习风看到前面出现一个气场那么强大的男人,他也是先愣了一下,但是毕竟他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经常出席各种宴会,也见识了各类人,想到此,也便少了几分胆怯,他抬起头来,“你是谁?”   显然的,温正凡并不愿意搭理身边这个男孩子说的话,他就这样直直的走过去拉住叶瑾萱的手,头也不回的拉着叶瑾萱往前走。   习风赶忙过来打住,“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礼貌,怎么能这样拉着女孩子?手会疼的。”习风的口气充满了心疼。   那一刻,叶瑾萱觉得心的某一个角落,很温暖,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今天她很开心,突然很庆幸没有接助理的电话,如果她离开了,拒绝了习风的邀约,那么她将是会错过那么一个可爱的大男孩了。   这回温正凡终于抬头正视这个年轻人,很稚气,但是他身上有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年轻,阳光和活力。   想到这里,温正凡抓住叶瑾萱的手便紧了几分,叶瑾萱很是担心温正凡会对习风不利,连忙道,“习风,你先回去吧,他是我叔叔,我跟他回去就好。”   当叶瑾萱说到那声叔叔的时候,温正凡觉得自己的心一滞,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习风?我记住你了。”   接着就拽着叶瑾萱上车。   叶瑾萱一直觉得很忐忑,他会不会突然压上来,或者是做出一些什么不好的举动,但显然的,并没有,叶瑾萱很是安然的度过了这个夜晚。   她想了很久,温正凡似乎是比较喜欢她乖乖巧巧的,即使是装出来的,他的心情似乎也会好些。   刚才他冲着习风说,“习风,我记住你了”的时候,她是有些害怕的,像他这样的人,放出那么一句话,那么以后习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叔叔,对不起。”叶瑾萱低着头,用着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道。   温正凡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而叶瑾萱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自讨没趣,待会多说话了,反倒是错的。   下车的时候,温正凡突然拉住叶瑾萱,劈头盖脸的吻下去,什么伦理,什么道德,在他那里,全部都是不作数的。   他深深的吻着,极富侵略性,唇舌纠缠,无论如何也是放不开了。   明明知道她不能接近,明明知道该停止了,但是她就像是那罂粟花,一旦沾惹上了,便没有办法移开,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沦陷。   到他终于恢复理智的时候,一松手,叶瑾萱便顺着车门滑下去。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神很是空洞的看着温正凡,滚烫的液体就这样顺着脸颊滑下来。这一次她没有躲避,就这样生生的在温正凡的面前哭了。   今天是这一年来她最快乐的一天,但也是负罪感最重的一天。   她是那么的脏,她连保护自己亲人的能力都没有,而最可耻的事情是,明明知道那是仇人,但是她还是沦陷了。   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哭了,温正凡一下子觉得有些无措,但是他还是强逼着自己。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心软。   就这样,温正凡决然的走进门去,留着叶瑾萱一个人在原地哭泣。   她总是要激怒他   晚上破天荒的温正凡没有找她陪睡,而她也乐在其中。只是,想到刚才在他面前哭了,而他就这样决然的离开了,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心疼。   或许,她该是要好好的努力,她不该继续让温正凡控制她的生活了。   她没有商业手腕,也没有其他的能力,但唯一值得称赞的事情是,她的古筝弹得很不错,她的歌唱得也很好,重要的是,她长得好,这年来跟温正凡纠缠太久,自然而然的身上有着一种自觉不自知的媚态,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逼着自己走上绝路,但是,她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那年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她已经差点忘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瑾萱给习风打了电话,得知他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想必温正凡也不至于为了她跟其他人大动干戈吧。   吃早餐的时候温正凡也在,但是她仍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饭桌上都很安静,只听得见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   温正凡突然抬起头来,慢慢的审视着叶瑾萱,最后道,“昨晚的事情,我不想在再见到。”   叶瑾萱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她讥笑道,“怎么,这不正合你意吗?跟不同的男人周旋在一起,然后登报,然后让外人知道,温书记有个侄女,长相清纯,但却擅长跟不同的男人上床?或者是,最近正逢书记换届,你怕落选了,所以才会让我注意点?”   “啪”温正凡突然将筷子摔在餐桌上,微微的喘气,脸色很是阴沉。但是叶瑾萱不怕他,她就这样迎着脸直直的盯着他,“怎么,恼羞成怒了?或者你是担心哪天你跟你侄女不正常关系的事情会被抖出来?”   温正凡告诉自己,他不该中招的,叶瑾萱在其他地方上都要受自己控制,所以她总是要在口头上气自己。以前她说的话还没有那么难听,但是现在他发现,叶瑾萱说出来的话,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他抓住桌子的手是那么的用力,手指节微微的泛白,如果不是刻意压抑自己的怒火,他会掀开桌子的,他的脾气一直都是那么的暴躁。   过了一会,温正凡继续慢条斯理的道,“你也好久没有去见你外婆了,不过看你最近过得很不错,还是不要去看了吧。”   叶瑾萱脸色煞白,手一直在打啰嗦,她必须控制自己,她不能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她应该表现出一幅很不在乎的样子,但显然的,叶瑾萱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的表情以及动作,都被温正凡观察得清清楚楚,温正凡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叶瑾萱,你不惹我就好了。”   “温正凡,你要逼我到什么份上?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们,是我爸爸和妈妈,但是,那关我外婆什么事?”   “叶瑾萱,我以为你很聪明,如果没有你外婆,那么我的报复可是要少了很多的乐趣。”   “温正凡,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大家都知道,你温正凡跟自己的侄女乱lun,囚禁老人!你不配当这个市委书记!”   “哦?叶瑾萱,如果你不担心C市的人都知道,曾经的叶市长包养二奶的话,你尽管去。”   叶瑾萱放下碗筷,冲出门去。   “王伯,送瑾萱小姐去阳光疗养院!”   叶瑾萱真的不敢,她不敢拿外婆的生命开玩笑,不敢拿爸爸的声誉开玩笑。   虽然当年她的爸爸真的有背地里面包养二奶,他对不起妈妈,但是,爸爸却是那么的爱她。或许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却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爸爸,是一个好市长。   当年爸爸是C市的市长,而妈妈则是C市一家企业的总裁,他们家是官商联姻的结合。爸爸和妈妈或许没有爱情,但是因为瑾萱,他们之间有亲情。   然而,这些她也是后面才知道的。她一直以为,爸爸和妈妈很相爱,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爸爸在背地里面有喜欢的小三,而妈妈也有自己的情人。   但是,爸爸却真的是一个好市长,他是那么的尽职尽责,在他的带领下,C市的经济发展也是很迅速,以前的那些破旧的街道,都已经翻新成了高楼大厦,他为C市争取到了很多很多。C市的人民都以有那么一个市长为荣,但岂知,他就这样英年早逝了。   在C市的人心中,爸爸的形象如此之好,即使是包养那么一点点小事,叶瑾萱也不容许泄露出去。她不容许,爸爸的仕途沾染上任何一点点污点,即使爸爸已经不在了。   很快的就来到了外婆居住的疗养院,站在疗养院外面,叶瑾萱却有点不敢进去,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看见外婆了,她是真的想她了,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有点不敢进去。   中午的太阳很炽烈,叶瑾萱的手却流下细细的冷汗。   ——我是回忆分割线——   看着那炽烈的太阳,瞬间觉得有些恍惚。眼前浮过那么一个又一个场景。   花园里白的杜鹃,黄的百合,小小盆的仙人球仙人掌,干干净净,花香四溢。   一个白衣裳的年轻女孩子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哼着歌,光脚穿着平底白凉鞋,素面朝天。   浓密的树荫有几缕细碎的阳光渗透下来,照在她的身上,半是明媚半是快乐。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老妇人缓缓的出现在花园里面,她走到女孩子的身边,恭恭敬敬的道,“小姐,先生和夫人就快回来了,宴会也快开始了,该去梳妆打扮了。”   黄莺般的声音响起,“知道了,谢谢你,王妈。”   “那小姐你该下来了,你已经坐在秋千上荡一整天了。”   叶瑾萱有些不满意的嘟着小嘴,“哪有一整天哟。”叶瑾萱歪头想了想,接着问道,“王妈,你说这次爸爸和妈妈会给我带回什么成年礼呢?”   “那小姐你想要什么样的成年礼?”   只愿外婆平安   “王妈,我想。”女孩子低头沉思了一下,紧接着飞快的说道,“我想要一个对我好,对我百般宠爱的男人。”   女子说完咯咯的笑着,清泉般的声音,满花园的清凉。   女子抬头对着王妈嫣然一笑,颜如美玉,“其实吧,我对自己的成人礼要求不是那么高,只求爸爸和妈妈平平安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能够健康幸福。”边说着就从秋千上轻盈的跳下来,半长的长裙拂动,露出她白得像雪一样的两只小腿和脚丫,发丝轻轻的飘起来。   王妈惊住了,小姐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然而美好的时光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像是相机将画面定格般,从此以后,这个场景,也被定格了。   只是在多年后翻开泛黄的影集,然后免不了感慨,原来那天的阳光那么温暖美好。   十八岁的成人礼,爸爸和妈妈包下了C城最豪华的酒店,请了上几百桌人,浩浩荡荡。   知道叶瑾萱喜欢花,特意从云南订制了最新鲜名贵的蓝色妖姬和百合。   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成人礼。   世人说铺张浪费也好,批判叶家溺爱女儿也罢,总之,这时候的叶瑾萱,很幸福。   叶瑾萱穿着水蓝色的小礼服,水蓝色衬着她的肌肤白得胜雪,贴身的礼服凸显出玲珑有致的身体。头发盘起,露出天鹅般的颈子。纤细的双手优雅的交握在一起,微笑着站在那里等待父母的归来。   他们说,他们要给她带回一份最重要最珍贵的礼物。   她想,会是一份很名贵的礼服?高跟鞋?项链?不不不,这些都太俗气了。   哦,那会是什么呢?一个好男人吧。   她想,情窦初开的她想要一个男人来宠爱了。   然而,她从来没有想过,接到的会是一个噩耗。   当警察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是肃静的,那些新鲜名贵的还滴着水的花像是畏惧般缩成了花骨朵。   人人神色惊奇面面相觑。   “我们是来执行法院命令的,”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   一个佩挂绶带的警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个士兵和一个伍长,在场的人们现在由不安变成了极端的恐惧。   “请问警长突然驾到,有何贵干?”叶瑾萱捏紧手心,颜色泛白,但是想到身后的外婆,她还是强制着自己上前问道,“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吧。”   安家和叶家是世交,这时候安家当家人安然也是走向前,“警长,我想,这里想必是有些误会,今天是侄女的生日,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没有任何误会,我们只是来告知你们一件事情。就在刚才,我们接到通知,你的父母叶明正和苏小禾在XX高速公路上跟另外一辆车相撞,由于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你说什么?”叶瑾萱脸色瞬间惨白,腿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身子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站稳,“请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误会。”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负责带人回去的。”   警察看了一眼前面的女子,她长得很出众,传闻叶明正是帅哥,苏小禾曾是C市出了名的美女,生下来的女儿,自然是倾国倾城的。只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即使刚才那样观察一个女子,同时也是如此赞赏她的容貌,但是他仍然是一板一眼的问道,“你是他们的女儿吧?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调查。”   坐在轮椅上的外婆一脸悲痛,“怎么可能?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不起,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警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强硬。   法律,是冰冷的,无情的。而这些人,代表着那至高无上的法律。   叶瑾萱的牙齿忍不住的发抖,冰冷的手心环抱住自己的双臂,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她很有礼貌的对着警察道,“请等我一会,我先跟我外婆说句话。”她的心突突的急速的跳着,但是她不能倒下,她一定不能倒下,她要给外婆最坚实的力量。   外婆满腹忧愁的木然的看着叶瑾萱,叶瑾萱紧紧的抱住外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外婆,等我给你带回好消息。”   老人虚弱的坐在轮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里写满忧愁。   外面的阳光很是炽烈,阳光刺痛了□在外面的肌肤,叶瑾萱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手臂上每个毛孔里都渗出细密的冷汗,环抱住双肩的手是那么的冰冷。   从此以后,叶瑾萱讨厌每个夏天,非常的讨厌。   ——回忆结束——   叶瑾萱扶着墙壁,呆呆的站在疗养院的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时候的她,已经不在了。那时候的她,也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但是,她还是知道要保护外婆的。   然而现在她不知道了,到底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这时候出门的一个护士看到了她,“叶小姐?”   叶瑾萱给了护士一个很是苍白的笑。   护士连忙走了过来,“你脸色不大好,哪里不舒服?我扶你进去坐坐吧。”就这样,好心的护士扶着叶瑾萱走进医院,她给她倒了一杯水。   “是来看你外婆的吗?”   “是的,好久没有来看看她了。”   “是呀,你的外婆每天都念叨着,我的外甥女呀,到底要什么时候来看我。”   叶瑾萱喉咙一紧,有些哽咽的问道,“她真的是这样念叨的吗?”她以为,她以为外婆不要她了。   原来那只是外婆说的气话,想到这里,叶瑾萱连忙往外婆住的病房走去。   疗养院位于郊外,这里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医院里面有些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面的花开得很是妖娆。   或许是今天的天气好,外婆的心情也很不错,当叶瑾萱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里看《圣经》,她边看边画。   看到这样的外婆,叶瑾萱又忍不住落泪,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察觉到门口有人,外婆拆下眼镜,然后合上书本,微微的看了一眼叶瑾萱,“你来了啊。”   叶瑾萱就那样很是拘谨的站在她的面前,不敢上前,生怕她会生气,但是,她是多么的想靠近外婆,就这样依偎在她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布满皱纹的脸。   被掐死,也好   叶瑾萱就那样很是拘谨的站在她的面前,不敢上前,生怕她会生气,上次,她就是骂了她很久,说她再也不愿意认叶瑾萱这个外孙女的。   但是,她是多么的想靠近外婆,就这样依偎在她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布满皱纹的脸。听着她说那些温暖又美好的童话故事。   外婆对着她微微一笑,语气也是很亲切的,“你来了呀,过来坐坐,让外婆看看你。”   叶瑾萱移开千斤重的脚步,缓缓的向外婆走去。她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然后将头放在外婆的身侧。就像小时候一样,将自己的身子倾倒她的身上,然后接受外婆的爱fu。   林玉轻轻的抚摸着外孙女的头发,这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很漂亮的面孔,但由于生活的苦难,这张面孔再也不如当年那般朝气蓬勃,眼里也不再是那样的闪闪发光,相反的是暗淡无光。   她忽然觉得很心疼,她的外孙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林玉缓缓的开口,“瑾萱,如果过得不幸福,那么就离开吧,好不好?你外公走了好几年了,外婆也老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你也不比因为外婆,委屈了自己。”   叶瑾萱的身子一僵,到底外婆知道多少?到底是不是她太自欺欺人了。但是能瞒则瞒,她不想让外婆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只要外婆能够安下心好好的养病就好。   叶瑾萱突然抱住外婆,用着很轻快的语气道,“哪有委屈了自己呀,我觉得照顾外婆很幸福呀。外婆还那么年轻,外婆还要看着瑾萱生儿育女,还要看重外孙呢。所以,以后外婆不要说这些丧气话,瑾萱听了会心疼的。”   林玉看见外孙女有意隐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阳光很是明媚,鲜花在阳光的灼烧下飘出淡淡馨香,秋千架那里却是一片阴凉。高大的香樟树遮住炽烈的阳光,微微的有些阳光透射下来,看着有几分舒坦。   “今天天气很不错,你很久没来了,我一个人觉得晒太阳都是一种孤独,跟外婆出去走走吧。”   “好的。”叶瑾萱很是乖巧的回答,最近外婆的情绪很好,她该是好好珍惜外婆的好情绪。   老人只是随便说说的,但是叶瑾萱的心却被割到了。原来她是真的很久没来了,上次她是来过的,但那时候的外婆情绪很不好,那天外婆对她又抓又打的,当温正凡看到这样的情况,就禁止她经常来看外婆。   这些日子,她想外婆想死了,恨不得天天陪在外婆的身边,但是她现在连看外婆的权利都没有,她不明白,到底温正凡想怎样。不过,或许温正凡的决策也是对的,每次见到外婆,总是以不愉快收场。   老人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而叶瑾萱就坐在秋千架上,这样面对着外婆,静静的听着她述说老人的故事。   外婆说了很多,说到外公,说到爸爸,说到妈妈,最后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当叶瑾萱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一紧,连忙从秋千上下来,“外婆,我们今天先说那么多,好不好?”   但是老人哪愿意听她说话,她继续絮絮叨叨的念着,最后竟然念到温正凡,当这个名字从外婆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叶瑾萱的心砰砰跳,脸色瞬间发白,但是,她已经无法阻止事情的进程。   突然外婆推开站在她身后的叶瑾萱,朝着她大吼,“你不是我外孙女,都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如果不是嫁给你爸爸,那我的女儿怎么会跟着死去。你们叶家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叶瑾萱生怕她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连忙站起来想要护住外婆,但是林玉的力气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大,她突然掐住叶瑾萱的喉咙,眼里满是仇恨。   “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脏女人,你怎么可以那么不知羞耻,你怎么可以跟那些男人睡在一起。你不丢脸,外婆觉得丢脸啊,留着你有何用,还不如让你去死。”   叶瑾萱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是的,她就是一个贱女人,她真的很脏,她跟自己的叔叔上了床,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脏的人。   但是,如果可以,她怎么愿意那样做?   事情是怎么样的呢,她已经有几分恍惚了。她甚至忘记了挣扎,就这样让她掐吧,掐死了也好,她真的不想活了。   意识渐渐涣散,呼吸越来越困难。此时此刻的外婆真的已经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了,她一辈子都活得那么幸福,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曾经以为自己的女儿嫁得很好,曾经以为自己的外孙女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最单纯的小公主。但是谁知道,下一刻会变成这样。   叶瑾萱这回是彻底的放弃了挣扎,她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如果活着比死着还要痛苦,那还活着做什么。外婆是不想看到她的,从这几次都知道了,每次来看外婆,外婆都要发病,如果她不来,如果她不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是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了,她闻到了淡淡的百合香味,那是今早她放在卧室里面的。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外面城市的亮光透过纱窗窜进屋里来,借助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叶瑾萱知道那个人是温正凡,但是她并不想跟他说话,她紧闭眼睛假装入睡。   但是还没过多久,室内的灯光全被打开了,一下子的光线让她一下子措手不及,她连忙拿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温正凡此时已经阴沉着脸来到她身边,但是叶瑾萱别过脸去不看她,想必是被她的动作给恼怒到了,温正凡突然拉起叶瑾萱,声线本来就清冷的他,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更是骇人。   “叶瑾萱,你就那么想死?”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温正凡,我死或者不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得着吗?!”   “叶瑾萱,我只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你的生死,也是我来掌握的!”   倾国倾城   他突然就这样松开了她,她的头就这样重重的摔到枕头上,真是疼,这个人,每次他生气的时候,总是把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叶瑾萱没有说话,就这样冷眼看他。   温正凡只是很恼怒的看着叶瑾萱,扬起手来,打算抚摸着她脖子的那些疤痕,那是被她外婆掐出来的痕,但是他的手刚抬起来,叶瑾萱就下意识的往后缩,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真的是把温正凡给伤到了。   她总是那么不乖,总是要惹他生气。   过了好久,温正凡终于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去见你外婆了。”   叶瑾萱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不顾自己身体还有些不舒服,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她拽住温正凡的手,“凭什么?那是我的外婆,你凭什么禁止我去看她?”   温正凡软下口气,“瑾萱,你也知道了,你这几次去见你外婆,她的情绪都很不好。”   然而此时的叶瑾萱还处于生气当中,所以也便没有发现温正凡难得的温柔。   “温正凡,我宁愿被我外婆掐死,都不要被你折磨死。”   温正凡冷笑,“很好,叶瑾萱,你很了不起。”   紧接着叶瑾萱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而她也知道,接下来真的不能去见外婆了。或许刚才她真的应该好好说话的,但是,她发现,每次面对温正凡,那些柔情的话语都是说不出来了,她就只是想尽办法的刺激他,惹怒他。   她想,其实她也可以和温正凡好好相处的,但是她做不到。他们之间,怎么可以真的做到好好相处呢,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的恩恩怨怨。   叶瑾萱一直都很擅长逃避现实的,就像现在,她又要逃避现实了。   拉起棉被来,蒙头就睡。   叶瑾萱除了很能逃避现实,还很能睡觉,这一睡,自然而然的就到天亮了。   下来吃早餐的时候,破天荒的没有见到温正凡,对于这个认知,叶瑾萱的胃口大好,喝完一杯牛奶后忍不住的还想再喝一杯。   可是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一个小时,她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对面站着温正凡的得力助手,王城。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接着就离开餐桌。   但是显然的,王城可不愿就这样让她离开了,他拦住叶瑾萱。   “小姐,晚上有个宴会,先生说了,待你醒来,吃完早餐后,就可以带你出去准备准备了。”   叶瑾萱睨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这个样子,你确定,适合去参加什么宴会?”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皮肤又白又嫩,昨天去见她外婆的时候被那么一掐,脖子上到处都是细细的淤青,看得是触目惊心。   但是王城也是为温正凡办事的,温正凡交代的事情,他自然要办好。   “小姐,化妆后是看不见的。”   “我—不—想—去!”叶瑾萱一字一顿的咬出来。   任何一场宴会她都是不想去的。   她会想到十八岁那年,她就是在宴会上得知自己的父母双亡;她更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温正凡要对着那些人说,这是我侄女,叶瑾萱。她讨厌那种感觉,她更讨厌那些挽着温正凡手臂的女人。   “小姐,请你能配合我的工作。温先生说了,如果你出席今晚的宴会,那么他可以让你去见你外婆。”   “这算是威胁吗?”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只是奉命行事!”   “呵,好一个奉命行事,罢了罢了,就去吧。”   温正凡永远都有办法让她妥协,而她每次都不能拒绝。她讨厌温正凡,更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   化妆的时候,叶瑾萱也是故意折腾着那个初来中国的欧洲设计师。   当发型师问要做怎样的发型时,叶瑾萱道,“既要有狐狸的娇媚又要有小白兔的清纯,既要有中国的古典亦要有外国的奔放,总之就是,妩媚中带着清纯,清纯中带着小清新,小清新中带着可爱,既要体现文静又要体现活泼。”   站在叶瑾萱身边的温正凡的小秘书李玲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刚才这叶大小姐,穿衣服的时候折腾好久,给她遮盖脖子上的淤青时也是多次不配合,这回到弄头发了,仍旧不省心。   李玲扶额,她真的是宁愿去西藏出差,忍受着空气稀薄随时缺氧的状态,都不要来陪同这位千金大小姐。   不过叶瑾萱的本性还是好的,所以也就不忍心这样逼着发型师,她挥挥手,“算了算了,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待会去晚了,可是丢了温大书记的脸。”   她自己将头发盘起来,打了一个弹力素,然后再稍微弄出一点卷发,几缕卷发稀稀落落的落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有几分妩媚。脸上画的妆过于浓艳,所以也便看不出有哪几分是清纯的。   果然,她还是比较适合妖艳的,妖艳久了,她自己也不习惯过于清纯的装扮。   依旧是低胸的晚礼服,依旧是十公分的高跟鞋,依旧是那副随时都可以上男人的床的表情。   当她弄好一切后,助理忍不住的惊叹了。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女人,即使她是千夫所指的□,即使她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打算勾引人的模样,但是,你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惊叹,长得真的很漂亮。   而叶瑾萱就是这样的人,世人一边骂着她行为不检点,但同时又惊叹,其实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看见这个小秘书这样愣愣的看着自己,叶瑾萱忍不住的笑了笑,“怎么,时间不是很急的吗?还愣着做什么呀,赶紧走呀。”   叶瑾萱这一开口,就是一标准的台湾腔调,李玲吓得打了几个寒颤,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求她了,她还是恢复刚才说话的语气吧,虽然有几分的任性,有几分的无理取闹,但总要比现在的台湾腔好听些。   叶瑾萱哪会不知道小秘书想些什么,但她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如果她真的正常起来了,那么该是温正凡要生气了。   她真的不知道温正凡又想让她陪他演什么戏呢,她边走出大门边寻思着,是否应该去找个男人来?这样或许要演得更像一些。   牡丹花吓死   冷风拂过,夜凉如水。   叶瑾萱用手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今晚还真是有一点点冷,她穿的是不是太少了。晚风从后面吹来,吹得后背凉飕飕的。   为什么她会有很不好的预感,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走进去。   李玲在那里小心翼翼的候着,“小姐,可以进去了,宴会开始了,要不然迟到了书记会生气的。”   叶瑾萱挑眉,“我们现在不是早就迟到了?”过了一会她继续问道,“今晚的宴会是做什么的?”   李玲咽了一下口水,小姐这是什么眼神,身为女同胞,可否柔和一点。   最后很是艰难的道,“是言市长的女儿言熙禾十八岁的生日。”   叶瑾萱眼角一片黯然,原来是这样,她好像有好些年没有过生日了。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生日,还是不过的好。   呵,温正凡真的很会伤人,他永远都知道,相对于暴力伤人,精神伤害永远都是更彻底的。   她看了前面那个黝黑的大门。   外表是那么的朴实,但是带着低调的奢华。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低调的奢华,真是自欺欺人。既然奢华了,那就算不上是低调了,但是,现在的人,都爱玩这套。   带着复古雕花的大门,仿佛是走进了古老的欧洲,大门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屋里面透出来的细微的光线。   她知道里面,是另外一个衣香鬓影的世界,那些肮脏的人带着一副面具,充当着绅士与淑女。   她叹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据说这是温正凡指定的,虽然刚才她不断的折腾着,但最后还是没有忤逆温正凡的意思。   上好的柔软的面料紧紧贴着她的衣服,勾勒出她婀娜身姿□,走起路来,裙摆飞扬,看着只是性感撩人。   她抬起十公分的高跟鞋,往那黑色的大门走去。   刚走进去,一股热闹的气氛袭来。   但是她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往往越是热闹的氛围,她会觉得愈发的孤独与寂寞。忽然,她好怀念学校,怀念那几个整天都对她冷嘲热讽的室友,至少她们对着她是明着来,不会像是宴会上的那些人。   或许她该走到温副书记的身边,然后跟他打个招呼。   叶瑾萱生来就是一个大美人,没有上妆之前的她看着就像是拿着百合花从北京老胡同里面走出来的冷清秋,而上了妆穿了晚礼服后的她,就像是七八十年代老上海里面唱歌的舞女。   她的出场,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勾住了一大半人,尤其是男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大红色的V领低胸裙,精致的花边衬出白皙的双腿,修长挺拔,玲珑的曲线完完全全的勾勒了出来。   不经意间,她抚上自己的唇角,划出抿住的发丝,指尖的轻灵仿佛精灵的活泼。发丝划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余香。   她的目光仿佛秋日横波,款款深情,一颦一笑,风姿绰约,少女的楚楚动人,少妇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似是天成。   没有额外的装饰,她盘着青丝,大气的水晶发卡一挽,清秀典雅,与她身上的那身火红的晚礼服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个对比,也更是对比出,曾经的叶瑾萱是多么的清纯,而现在的她却真的是一个□。   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白皙红嫩的左耳,隐约可以看见带着小小的耳钉,光线忽明忽暗,她的脸庞却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明眸皓齿。   她的目光看似盯着前方,其实她还是忍不住的斜视着周围的人。   看,即使她真的是一个□又如何?还不是有那么多男人想把她弄回家?   还未走近温正凡,就冲出了一个拦路虎。   精致的手工西服,成熟的面孔,棱角分明,有几分商人特有的奸诈气质。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灯光下,红酒在透明的水晶杯中显得有几分妖艳。   男子的声音很是低沉,带着几分轻佻,于他而言,或许叶瑾萱那样的女子,是不该认真对待的。   他的手不经意间环住她的纤腰,叶瑾萱有些反胃,但还是忍着,她是玩得起的。   “小姐,良辰美景,不来一杯,真是对不住这么美好的时光了。”   叶瑾萱勾唇,“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敬先生一杯。”   男人似乎吃到了甜头,手也自然而然的滑到了她的臀住,“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一瞬间,叶瑾萱想要转过身去,狠狠的煽这个男人一巴掌,但是她下一秒就看见温正凡正意味不明的往这边看过来。   叶瑾萱的手突然环住男人的脖子,轻丝般的吐出话来,“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呢?要知道,那可是要坐牢的,我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大厅里面响起了跳舞的乐曲,男人自然而然的搂住叶瑾萱的纤腰,“音乐以及在等待了。”   很快的,渐渐地步入舞池。所有人都是情侣式的。   音乐渐渐迷软,面孔与面孔拉得很近,呼吸与呼吸黏在一起。   落霞感觉到男人脸上的茸毛从自己的脸上擦过,她觉得有几分的恶心。   男人的眼睛逐月般的不离开叶瑾萱,四十几岁的男人,眼里晃动着属于猎人的敏锐与多情。   而叶瑾萱则是东张西望,寻找温正凡的身影,寻寻觅觅,终于在舞池的另一端看见了他。   精致的手工西服,被擦拭的蹭亮蹭亮的皮鞋,三十几岁出头的他,在吊灯灯光下,棱角分明,有一种稳定内敛的气质,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   他的舞伴则是穿着一袭白色的抹胸裙,可爱的卷发倾泻其后,脸上洋溢着少女特有的痴迷的神情,叶瑾萱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想当年她也如这般年轻。   “一夜情怎么样?”突然耳畔传来一个很低沉很低沉的声音。   或许是心有灵犀,温正凡从这边看过来一眼,而叶瑾萱就这样直直的含着笑意的盯了过去。接着她甩甩头,将头埋进男人的肩窝住,“一夜情?可是,你行么?”   男人更是心神荡漾,而叶瑾萱则是一心苦楚。   刚才温正凡确实把她刺激到了,她在这里跟这个男人跳舞,姿势暧昧,但是他在那里仍然是跟着他的舞伴谈笑风生,其实每次都这样的,她又怎么能要求这次温正凡会做出什么改变呢。   突然叶瑾萱被人撞到了纤腰,她就这样跌落到男人的怀里,两人的躯体三分之二全都贴在了一起。叶瑾萱感觉到了男人的某个部位的坚定,似是持恒许久了的。   “跳得很尽兴?”厚重的嗓音平铺直叙,让人捉不到说话者的情绪,下一刻,叶瑾萱就被一只手拉着,很顺其自然的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护侄心切?   “跳得很尽兴?”厚重的嗓音平铺直叙,让人捉不到说话者的情绪,但是跟着他几年了,还是感觉得到他很生气。   下一刻,叶瑾萱就被一只手拉着,很顺其自然的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叶瑾萱连忙低头,做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唯唯诺诺的道,“叔叔。”其实,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抬起头来,看着他是什么样的神情,但是她不敢,真的不敢。   温正凡今晚像是吃了火药般,他只是冷眼看了那个男人,然后轻轻的吐纳,“这是我侄女,请你放尊重点!”   男人想要为自己辩解,这不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吗,再说叶瑾萱也没有要反对的,再说,在C市,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温副书记的侄女行为本就不检点。   但是看到温正凡眼里写满生气愤怒的目光,外加他是这个市的市委副书记,很有可能被扶正,以后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是有求于他的,也就自然而然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世上美女何其多,错过了叶瑾萱还有很多个,犯不着为了叶瑾萱跟书记干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舞曲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已经纷纷的离开舞池。   今晚的东家言市长领着小女儿来到温正凡的面前,“温副书记,今晚你能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我感到非常的荣幸。”而言市长身边的小女儿则是垂着脸做害羞状。   温正凡目不斜视的看着言市长,压根就没有把言熙禾放在眼里。他只是淡淡的道,“这是应该的。”   两个人在那里很是客套的寒暄了一番,而叶瑾萱也不在意,随意的看了看大厅里面的人。   突然有人道,“瑾萱姐姐在看什么?”声音糯糯的,黏黏的,不清脆但却很柔软,如果叶瑾萱不是冷血过头了,那么她一定会有一种被温暖到的感觉,那种又糯又黏的嗓音其实她是很喜欢的,当年她就经常这样对着自己的父母撒娇。   她淡淡的回答,“没做什么,随便看看。”   言熙禾突然很是亲昵的拉起叶瑾萱的手,“瑾萱姐姐刚到,肯定没有吃什么东西,要不我带着她去吃些东西吧。”说着就拉着瑾萱往前走了,言市长略微抱歉的对着温正凡笑笑,“我家女儿喜欢交朋友,就先借你侄女一下下吧。”   言市长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内心却是有几分担心,像叶瑾萱这样的女子,可不要把他那单纯不懂事的小女儿带坏才好,而且他更是郁闷的事情不过就是,好不容易想跟温正凡引荐一下自己的女儿,温正凡刚才愿意跟小禾跳了一场舞,这让他心里鼓起一丝丝希望,但是现在又没有后续发展了。   温正凡看出了言市长的想法,他淡淡的道,“瑾萱虽然任性不懂事,但还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所以言市长不用担心。”   虽然是淡淡的口气,但是言市长还是被吓到了,这个男人的经历就是一个神话,很少有人会忤逆他的意愿,但是言市长还是忍不住的开口。   “温先生还是不要如此的放任叶小姐比较好,毕竟你身为一个市的副市委书记,她那样无形中还是影响到你的政途的。”   温正凡低着头淡淡的道,“她年幼就失去双亲,这对她未免会多多少少有些刺激。再说世人也不能只抓住她的缺点不放,当年叶市长执政之时,也算是造福了C市,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看在前任市长的面子上,多多宽容瑾萱。”   “是是是,你这么说也是不无道理的。”言市长说完话连忙离开前去跟其他人敬酒。   温正凡拿着酒杯,就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静静的审视着大厅里面的每一个人。或许,他真的该要改变策略了,说实话,把叶瑾萱笔到这份上,他自己也不忍心。   至于叶瑾萱这边,则是快被这个大小姐整疯了。   言熙禾表面上是拉着叶瑾萱去吃东西,但一路上都夸夸其谈,这让叶瑾萱如何吃得下?而且,叶瑾萱一向都是无辣不欢的,宴会上的东西都是那么的清淡,至于那些甜点,叶瑾萱只觉得,她已经过了吃甜点的年纪了。   但是,年幼的言熙禾看不出叶瑾萱的不快,继续滔滔不绝,“瑾萱姐姐,你说,温叔叔都是喜欢吃什么东西的?”   叶瑾萱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他呀,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们几乎不在一起吃饭的。”其实那么多年了,叶瑾萱真的未曾关心温正凡喜欢吃什么。   叶瑾萱父母过世后,温正凡就这样从天而降了,而那时候的叶瑾萱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就像是溺水的孩子,好不容易抓到了温正凡这棵救命稻草。   但是,毋庸置疑的,那时候的他也是多么的疼爱她,他从来都是亲自下厨为她做饭做菜。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但是她却却不知道,那时候的她理所当然的接受着他对她的好,未曾想过要为他下厨。   那天天气很热吧,叶瑾萱特意做了一份绿豆粥,又容易又好吃,但是那次温正凡看到后很生气,那也是他第一次对着叶瑾萱生气,然而这并不影响叶瑾萱对他的依赖。   叶瑾萱仍记得那时候的她扬起笑脸,黑如曜石的眼睛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看着眼前的男子。“温叔叔,等我20岁了,我要嫁给你。”   “可是我是你叔叔,我们不能结婚呀。”拍拍她的肩膀,温正凡宠溺无边。   “乖,等你长大了,叔叔给你找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可是,温叔叔就是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呀。”   想到这里,叶瑾萱不免觉得有些讽刺,她竟然会觉得,温正凡是世界上最懂她,对他最好的男人。   察觉到叶瑾萱走神了,言熙禾不禁抬高了音量,“瑾萱姐姐,温叔叔有女朋友了没?他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看起来还很轻轻呀,肯定是保养得很好了。”   叶瑾萱笑了笑,他真的是保养得很好呀,不过其实外人都误解了,似乎他的年纪也没有那么老吧,叶瑾萱记得那时候的她十八岁,而他也就28岁。   算下来,现在的温正凡也就是31岁,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就这样纠缠不清了三年。   后来言熙禾还问了诸多问题,但是叶瑾萱完全都答不上来,好脾气的言熙禾终于生气了,“叶瑾萱,有你真么当侄女的吗?你叔叔的一切一切你都不了解,看来外人说的对,你叶瑾萱就只知道那些珠宝首饰,以及泡在男人堆里,我说,你怎么会是那么放荡的女人呢?”   叶瑾萱有些受伤,但是转念一想,其实言熙禾说的话都是对的,所以也便无力反驳。   “不知道我家侄女做了什么事情,让言小姐如此动怒?”这时候温正凡终于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其实叶瑾萱早就有预感温正凡要来揪她回去了,但没想到让她等了那么久,久到她以为温正凡是真的要跟言市长的小女儿有上一腿了。   言熙禾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解释着,“温叔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怎么样?瑾萱虽然不懂事,但仍是我的侄女,她的父母早逝,我疼着她护着她还来不及,容得下你们外人骂?”说到这里温正凡突然抬高音量,满客厅的人纷纷回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正凡护侄女心切,这样的他,让大家萌发了更多的好感了,而他的政治形象,也瞬间被抬高了。   其实温正凡是真的生气的,虽然叶瑾萱今天的名声会那么差,有一半是归功于他的,但是当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骂时,他还是会觉得很生气。当然,温正凡更生气的事情莫过于,她就不知道要还手?她就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叶瑾萱看了看温正凡,最后冷笑了一下,也不管他们两个,只身离开。   这戏演得还真是好,她叶瑾萱会有今天还不是拜他所赐?护着她?疼着她?那不过是过去了,现在的他,每天都换着法子的折磨她。   不过,这大概就是温正凡要的效果吧,他无非就是想塑造一个良好的叔叔形象罢了,没关系的,她叶瑾萱也是玩得起的人。   “就这样走了?”后面响起了温正凡的声音,但是叶瑾萱并没有回答,依旧是我行我素。   温正凡的好耐性很快就被用完,他看着像是挽着叶瑾萱,实则是拖着她走,就这样叶瑾萱被温正凡拖到了酒店的一家客房。   一离开客厅,他的坏脾气很快的展露无疑,他将她压在门板上,眼里写满怒意,“叶瑾萱,我说过,不要惹我生气。”   “我想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每次大大小小的宴会你都让我参加,然后让我跟不同的男人周旋在一起,最后在大家的注视下走进主人布置好的卧房。你无非就是想让外人知道,我叶瑾萱是一个人见人上的□!我今晚这么做,不是正合你意?”   “瑾萱,我。”   “没话说了是不是?”   温正凡突然放开叶瑾萱,有些颓然的走到窗前。俯瞰着这个家的花园,心里突然有一块地是很柔软的,那时候,在叶家,也有一块花园,里面的花是叶瑾萱亲手种的。   但是,现在的叶家,已经变成了废墟。   在两个人都很沉静的想着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了,叶瑾萱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人时,叶瑾萱愣住了。   温正凡看见叶瑾萱迟迟没有说话,便转过身来看是什么来人,但是当温正凡看见来人的时候,也是愣在原地好久好久,一下子失语了。   或许该让她离开了   温正凡看见叶瑾萱迟迟没有说话,便转过身来看是什么来人,但是当温正凡看见来人的时候,也是愣在原地好久好久,一下子失语了。   叶瑾萱有几分恍惚,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爸爸除了生下她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私生女。门口站着的这个女生,约莫18岁,长得真像当年的她呀。   她是那么的乖巧秀气,白皙细致的皮肤,眉儿淡,睫毛微卷,脸庞充满春日的活力与生机。一袭白色的抹胸裙,裙摆上是淡淡的蕾丝边,裙摆下面是修长粉嫩的小腿。她就那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眼里充满了迷茫。   那双明朗细腻的眼睛好像是印在宣纸上一般的明媚和醒目,看到叶瑾萱一直这样盯着她看,她朝着叶瑾萱回以漂亮的微笑。   叶瑾萱承认,这回的她是真的嫉妒了,在看言熙禾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嫉妒,但是当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她真的是嫉妒得疯狂。   曾经她也有着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睛,但是现在,除了灰暗,还是灰暗。   “对不起,我是来找温副书记的。”黄莺般的声音将沉浸在往事中的两个人拉回现实。   温正凡的声音忍不住的软了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爸爸说找你有点事情要谈。”   “我这就过去。”   叶瑾萱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明亮,终于一滴大大的泪珠落了下来。而正要出门的温正凡正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揪疼了一下。   她觉得全身都在颤抖着,一下子惶惶然,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个女孩的出现,蓦然的让她萌发一种危机意识,她总有预感着,或许她和温正凡的路,该是要走到尽头了,这也好,他们之间的孽缘,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喂,我是瑾萱。”叶瑾萱有些颤抖的拿出自己的手机,她觉得现在的她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即使不是倾诉,那么她也想找个人好好的说话。   突然接到叶瑾萱电话的习风也很是讶异,但随即被欣喜取代,“你找我吗?你真的是瑾萱吗?”   “恩,你现在在哪里?我忽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这就去接你。”   “香山别墅吧。”   那边的人显然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道,“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叶瑾萱重新给自己上了妆,接着走出大门,而坐在客厅里面跟人应酬的的温正凡也只是看着,看着她渐渐离开大门的身影。   倒是王助理提醒道,“先生,小姐离开了。”   “恩,让人好好跟着,不要出什么事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把他引到了苏子然的面前,原来那是苏子然派来的。   苏子然是C市的首富,这次他打算拿下城西的土地,如果能拿下那块地,那么他将会赚到一大笔,作为一个商人,他是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的。   苏子然推了推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便怯生生的端着酒杯来到温正凡的面前,“温先生,你好。”   温正凡终于正眼抬起看了看这个小女生,当看到这个女生的时候,他的瞳孔一黯,心里揪了一把,但是外人并不能如此轻易察觉他的想法。   苏子然看见温正凡没有任何举动,不禁有些挫败,他这回可是狠下心来的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的,但是没想到温正凡竟然不温不火的。他继续道,“这是我家小女,苏子叶。今天趁着言市长小女的生日,带她来见见世面。”   温正凡只是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而苏子然看到温正凡也没有什么表示,一下子觉得有些无趣,便让小女离开了。   待苏子叶离开后,温正凡淡淡的开口,“我想,你有点弄巧成拙了。”说完话转身去跟言市长告辞,叶瑾萱已经离开了,或许他该跟过去看看她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飘来一阵阵桂花香,那一刻温正凡突然有些挫败,瑾萱,该拿你怎么办。   王城看了看自己家的老板,最后还是开口道,“先生,苏小姐长得跟叶小姐,确实有几分相似,看来苏子然是做了一番功夫的。”所谓纸是包不住火的,关于温正凡和叶瑾萱背地里面的勾当,真的上心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可以猜到的。   “他很聪明,但终究用错地方了。”温正凡顿了顿,最后道,“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叶瑾萱而已。”   “先生,我现在不是在说这个问题,我担心你的仕途会不会受影响,毕竟正逢换届,老爷子是很希望你能够当上书记。但是,言家言市长的弟弟也在竞选着。”   温正凡只是挥挥手,“即使你不相信我,也要学会相信老爷子。”   老爷子,也就是温天华,他是温正凡的养父,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别人都以为温正凡是温天华真正的儿子,却鲜少有人知道,其实温正华是叶浩然的私生子,叶明正也就是叶瑾萱生父的弟弟。但是,这些都是不为人知的。   “提到老爷,先生,话说老爷几次叫你回去你都没有回去,他有些生气了。”   温正凡挑挑眉,“那选个时间,我们回T市吧。”   温正凡从小到大都是在T市长大,曾经任T市的市长,后来调到C市担任副市委书记,而这一切一切的调配,在一定程度上是要依赖于他的养父。   其实,真正恨叶家的人又何止是温正凡而已,温天华可比他恨多了,但是至于这中间有什么恩怨,温正凡并不打算搭理,反正不关他的事情了。叶浩然死了,叶明正也死了,叶瑾萱也半死不活的了,可以说,叶家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   只是他还是会有些不甘心,他还没有来得及报复叶浩然,他就心脏病复发了,至于那个叶明正,也车祸死去,而叶瑾萱,温正凡忽然发现,他舍得不,其实他真的舍不得。   或许,他该让她离开了。   温正凡告诉自己,让叶瑾萱离开并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他正逢换届,他不能让叶瑾萱影响到自己的政途。   轻轻的叹了口气,但终究还是被王城察觉到了,毕竟他跟温正凡很多年了。   “先生,怎么了?”   “择个日子,送小姐出国吧。”   王城当然知道原因,他点点头,“这件事情,我会着手去办的。”   我没醉   夜晚的都市妖娆得就像是一个舞女,华丽,妖艳,繁华得让孤独的叶瑾萱有些哀伤。   刚才她知道有人跟踪自己,所以也便不让习风来接她,她不想让温正凡知道她和习风原来还在联系着。她知道温正凡那可怕的占有欲,想想不免觉得可笑,明明不爱,但占有欲却是那么的强。   她穿过一条有一条的街道,进了一个又一个商场,感觉是绕了大半个城市,终于把跟踪的人甩掉了。   嘴角微微翘起,温正凡也有挫败的时候吧,找人跟踪她?他以为她不知道吗?   手机响了起来,她在包里面兜了半天,最后终于把手机拿出来。   “你现在在哪里?”那边的人显然的有些担心。   叶瑾萱微微的笑了起来,“在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她环绕四周看了看,最后轻轻的吐纳,“我在一家酒吧的门前,叫什么世纪之窗来着,我在里面等你。”顿了顿,叶瑾萱撒娇的口吻道,“习风,你一定要来呀。”   其实她这里距离世纪之窗可远了,那是本市很著名的一家酒吧,著名的原因并不是那里有多奢华,而是里面糜烂而颓废,然而现在的她就很喜欢这种环境。   在路上拦了一辆的,向目的地走去。   很快就来到的目的地,门口就是华丽诡异的巨大霓虹招牌。   门口泊车的帅哥穿着闪闪发光的制服,优雅的为拉开车门。   她细细的鞋跟优雅的踏出车身,任烨明星般缓慢而妖娆的跨了出来。   几个男人看见了她后,别有用心的吹起口哨来,莫名的叶瑾萱心情好,也跟着吹起口哨来,还给他们抛了几个媚眼。那几个男人看见有甜头吃,也急急忙忙的向着她走过来。   叶瑾萱终于皱眉,就他们那样子,也敢随便找她搭讪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个什么样子。   “美女,我们请你喝一杯?”   “算了,你们请不起。”   那个男人突然很是生气的吼道,“开个价,什么叫我们请不起!”   “我并不缺钱,你们长得太丑了。”   叶瑾萱无视他们的生气,慢悠悠的自己走进去,她不怕他们对她怎样,或许说是,她很想让他们对她怎样,虽然她会觉得很不甘心,但是她很想知道,如果温正凡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整个酒吧的音乐声很噪杂,充斥着大脑和耳膜,连发光的地板都是微微震动的。   路过大厅的时候她看见几个辣妹正近乎赤果的在台上领舞,好戏还得半夜才开始,现在不过是热身舞蹈。   往幽暗的角落一看,或是男男或是女女或是男女在那里调情,叶瑾萱坐在吧台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真人秀,这个可比看□神马的好多了。   豪华包房里面放着DJ,光线昏暗多彩,变化多端的颜色反射在透明的反光材质墙壁之间,让以各种美资坐在大沙发上的女人们格外的妖艳绚丽。   叶瑾萱把脚架上华丽的矮桌,豪爽的喝掉半瓶伏特加,从嘴角溢出来的酒把胸口浸湿,原本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换衣服,低胸的晚礼服就这样被浸湿,胸前一览无遗,透出漂亮的胸型。   她抿嘴一笑,如果现在温正凡看到了,他一定要气得把她扔到海里面去。   “怎么约在这里见面?怎么喝那么多?”   当习风赶到的时候,叶瑾萱已经喝得半醉,她微微的晃着头看了一眼习风,眼神迷离,星眸潋滟。   “你来了啊。”叶瑾萱轻轻的道,然后替给他一杯酒,“陪我喝酒吧。”   习风强硬的拿下叶瑾萱手中的酒杯,很是严肃的道,“叶瑾萱,不要胡闹,跟我回去。”   “不要回去,你不跟我喝酒,那你就走。”   习风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跟着她一起喝酒,叶瑾萱酒品不大好,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始调戏调酒的小帅哥。   “嗨,你长得真帅,调酒的样子更帅,教教我好不好?”说完话她已经颤颤巍巍的从高脚凳上走了下来,然后来到调酒师的身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酒杯。   习风连忙走过来,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他还真是拿不下她。   “习风,你别管我,我就要学调酒!”   最后没法,习风只能半哄半拖的将叶瑾萱拉到位置上,她也倒是安分了不少,不在动着调戏调酒师或者是周围男人的念头。她长得本来就好,今晚还穿那么少,喝了酒的她看着更像是一朵妖娆的罂粟花,周围的男人都蠢蠢欲动。   习风一阵头疼,不是他拿不下叶瑾萱,而是因为她这样动手动脚的,他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兽性大发,连忙拿出叶瑾萱的手机给她的叔叔打电话。上次看见她在她叔叔面前乖乖巧巧的,想必是很让她叔叔了。   那边的电话很快就接起,声音冰冷到习风打了好久的哆嗦,最后才开始恢复说话的状态,“你好,我是叶瑾萱的朋友,她现在喝醉了。”他想,还是叫她叔叔来吧。   “在哪里?”   “世纪之窗。”他还想继续说,你快点过来,或者说,如果你忙,我就送她回去,但是可否告诉我地址。然而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那边的人已经挂电话了,习风只能暗自叹气,真是怪人。   然而这只是因为习风不了解叶瑾萱和温正凡之间的恩怨,所以才会给温正凡打电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习风刚挂下电话,叶瑾萱就抬起头来很是迷茫的看着习风,声音很是沙哑的道,“我没醉。”   习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是的,你没醉。”   叶瑾萱的眼睛很明亮,终于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习风似乎能感觉到那泪珠摔在衣服上四分五裂的样子。   沉默的力量   叶瑾萱的眼睛很明亮,终于一大滴一大滴的泪珠落了下来,习风似乎能感觉到那泪珠摔在衣服上四分五裂的样子。   她怎么会那么伤心的?他还从来没有见她哭过呢,从他暗恋叶瑾萱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哭。   叶瑾萱突然扑到习风的怀里,喝得没有意识的她也不管到底扑到了谁的怀里,很快习风的怀里一片湿润。   “其实我曾经扪心自问,我真的有那么恨他吗。以前喜欢他的时候,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开出了花,希望他能够事事顺心,现在则是不一样了,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心里堵着慌,就想看着他不顺心。他跟我一样心里堵着慌了,我也就开心了。但是,但是今晚那个女子的出现,让我不得不害怕,我害怕,真的怕。”   如果没有遇见苏子叶,那么叶瑾萱哪会那么恨温正凡。   曾经她恨温正凡在宠她上天后,却又突然将她打入地狱。曾经她恨温正凡,就这样亲手将她毁坏,将她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单纯的住在城堡的公主变成了一个人见人骂的□。但是,恨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忘记了恨。   现在的她看见温正凡只想事事让他难受,事事让他生气,看着他不顺心了,她也就开心了。   但是今晚看到苏子叶的出现,她突然茫然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会这样一直呆在温正凡身边,任由着他那样对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有求于他,但是当今晚看到苏子叶就这样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也突然害怕了。   她怕什么?或许心里面那个隐隐约约的答案呼出欲出,但是她却使劲的藏下来。   当世纪之窗的总经理得到消息,快步从办公室走出来,刚到门口,温正凡已经在那里。   “温副书记。”   温正凡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总理,最后道,“我的人呢?”   总经理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在里面。”   温正凡没有说话,就这样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当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幅场景,叶瑾萱扑在习风的怀里,而习风将她搂在怀里,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看着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全场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总经理颤颤惊惊的。   王城倒抽了一口气,跟在温正凡身边多年,自然是知道他和叶瑾萱之间那些微妙的事情。而现在,这个小男生,竟然抱住了叶瑾萱。   他寻思着,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想好在墓前写些什么话。   习风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一抬头就看见瑾萱的叔叔,他朝着冰块脸的温正凡微微一笑,“你来了啊。”他动了动,想要将叶瑾萱移开,但偏偏叶瑾萱就这样抱着习风不放,习风无奈,只能由着她那样抱着自己。   温正凡冷下脸来,快步向叶瑾萱这里走来。   “瑾萱,跟我回家。”   但是叶瑾萱早就喝得烂醉如泥,哪里听得到温正凡对自己说什么话,她只是咕哝了两声。   温正凡将她从习风的怀里拉出来,就这样将她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习风。   王城看了实在不忍心,最后还是跑回来对着这个小生道,“你以后还是少找我们叶小姐吧,先生今晚有些生气。”   “可是,我是她朋友呀。”   王城很是严肃的道,“那也不行,你知道的,今晚先生很生气。”唉,其实王城很想对习风说,不要打小姐的主意了,你注定是斗不过温正凡的,但最后觉得,温正凡和叶瑾萱的关系岂是外人可以知道的,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但是习风看着温正凡就这样将叶瑾萱抱出去,不免有些多疑了。喝醉酒的叶瑾萱很不安分,满身酒味不说,还动来动去的。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温正凡没有说话,继续抱着她往外走,但是叶瑾萱突然也来了气,她一恼怒之下挣开温正凡抱住自己的双手,温正凡看见她喝醉了,又哭得眼睛很肿,自然也不敢太用力,叶瑾萱很快就从他怀里跳下来。   她一个人就这样直直往前走着,温正凡也不敢将她强制性带回车里面去,只能跟着她走。   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叶瑾萱穿得有点少,她还是忍不住的将手环住自己的双臂。喝得有点多,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走路摇摇晃晃的,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球。   叶瑾萱一直在哭,温正凡觉得有些恍惚,这似乎是这一年来,叶瑾萱哭得最凶的一次吧。三年前的她是爱哭爱闹的孩子,可是后来就很少看见她哭了,更是很少看见她笑了。   他从来都不敢去想,知道真相后的叶瑾萱,在这一年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只是知道这一年来,她过得并不好,但是他一直下意识的拒绝着自己去想找个问题。   她过得好与否,似乎不应该是自己考虑的范围。   温正凡也没有多问什么话,也不敢责怪她,就这样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起风了,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衣服披在他身上,一手轻轻的揽住他的腰,沉默着给叶瑾萱最坚实的依靠。叶瑾萱有些挣扎,但是温正凡还是强有力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这毋庸质疑的霸气,让人拒绝不了的温暖和力量,却是此时叶瑾萱需要的。   她就是这样,一边挣扎,一边沉沦,最后终于还是沉沦了。她恨自己对温正凡的依赖,这份依赖,从十八岁开始,即使到后来温正凡不再如当年那般宠着她护着她,她还是依赖着。   他就是这样,先打你一顿,再给你一块蛋糕。而她就像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在他怀里面簌簌发抖,身子冰冷僵硬,她哭得他胸前一片冰凉,但是他却不敢问,也不想问,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马路边。   王城一直在远处观望着,他觉得有些懊恼,似乎先生的举动,有些脱离他的想象了。   难道的柔情   早上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的,叶瑾萱转了个身打算坐起来,但是这才发现,身边睡着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叶瑾萱全身僵硬。   “我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处了?”温正凡轻轻的拂着她的发丝,温柔无边。   早上的阳光柔和的照进屋内,寂静的卧室显得无边的温馨,叶瑾萱并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平静。   “已经有一年多了吧,感觉很久了。”她的眼角闪过一丝黯然,虽然很快,但还是被温正凡捕捉到了。   他的身子一僵。   叶瑾萱话语刚落下,温正凡的吻就这样落下来。   她有些恍然,那么温柔的吻,就像是春日的柳条轻轻拂过河面,漾起淡淡波纹。   察觉到她的走神,温正凡有些不满意。   他坏心的吮着她的舌头轻轻咬住,末了,含住她的下唇不轻的就是一口,她有些吃痛,大大的眼睛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温正凡有些不忍心,又轻吮了吮留下他齿痕的那块脆弱的皮肤,“不该走神的。”   叶瑾萱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得很轻很轻。   温正凡俯身看她,有细碎的光华落进他的眼底,“瑾萱,以后我们就这样,不要吵不要闹,安安静静的好不好?”他很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叶瑾萱轻轻将头摆到另一边去,并没有看他,眼里也没有任何真实的感情。   温正凡眸色一沉,下一秒,他便翻身压住她。   她的双手紧紧捉住他的衣襟,不住的颤栗着,恐慌中夹杂着莫名的渴望,她讨厌这样的情绪。   温正凡的唇沿着她的耳廓来回摩挲,呼出灼热的气息,幽暗的眸子染上了□的颜色。大掌已经来到了她的胸前,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这样的她更让他欲罢不能,昨晚看见她喝醉了,自己也不能动手。   他慢慢的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当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叶瑾萱突然捉住他灼热的手掌,大眼里面溢出一滴滴大大的泪珠,定定的望着他,像是无言的乞求。   “叔叔,不要,好不好?”说到这里,她哭得更是厉害了,枕头马上被染湿。她只是觉得,或许他们该结束了,种种事迹表明,或许他们不应该再这样纠缠不清了。   这样纠缠着算是什么呢,对谁都是不好的。   他可能会赔上他的政途,而她会赔上自己的青春年华。   叶瑾萱突然苦笑,其实她的青春年华,早就输没了。   温正凡只是片刻的迟疑,随即加重的手上的力道,附上她耳边低语,“瑾萱,给我,好不好?”   他知道叶瑾萱现在是异常的脆弱,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想逼她,他希望能够得到她的答应。   咬出来的字伴随着迷乱的气息,多说一个字于他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大掌由敞开的前襟滑入,贪婪的游走于她滑腻的肌肤。她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即使这一年来他们相互折腾着,但是她的肌肤依旧是那般的顺滑。   叶瑾萱依旧在哭,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她只是在责怪着自己,原来已经沉沦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温正凡温柔的吮着她的眼泪,以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亲吻着她的肌肤,仿佛她就像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   熟悉的□混淆着伦理的抵触,两股念头在她的大脑里面拉锯着,疯狂的折磨着她的脑袋。这不是第一次,但是她却是觉得万分的崩溃,先是见到了言熙禾,再是见到了苏子叶,种种的暗示都让她觉得不安。   但是终究□还是胜过了一切,女人,yindao永远是通往心的,那个薄情的张爱玲说的这句话,是那么的准确。   而且今晚的温正凡是那么的温柔,难得的温柔她并不想错过。   她的手轻轻的抚弄着男子的胸前,她的唇吮着他的胸。   男子终于是隐忍到了极致,像是一头困兽般猛然冲进去。   指节蓦然收紧,细长的指甲钳入他的肌肤。   当意识逐渐远离,还管什么现实,身体早已经背叛了自己的思想,沉沦。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藤蔓一般,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再也不想分离。   在一声低吼中,温正凡沉沉入睡。   急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的是王城的名字。叶瑾萱的手伸了出去,最后又缩回来,最后她还是将手伸了过去,接起电话。   “先生,小姐的出国手续我已经办好。另外,今天你跟言熙禾小姐有一个约会。”   “啪”的一声,手机从手上坠落,掉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温正凡也被因此吵醒。   他最讨厌被人吵醒,所以眼神有些不悦,“怎么了?”   叶瑾萱吸了吸气,最后苦笑,“温正凡,到底你想怎么样呢?”   说着说着她就想扑上去掐死睡在床上的人,温正凡并没有预料中的打了叶瑾萱,他只是推开叶瑾萱,拿起摔在地上的手机。   当看到手机上面的聊天记录时,温正凡的脸色更是不好了。   “叶瑾萱,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敢随意接我电话。”   “怎么了?你是想打我了不成?温正凡,你说说你这算什么?先给一块蛋糕再给一大棒子?”   她无法忘记温正凡先前的温柔,更是贪恋他的柔情,希望他能再多给她一点点的柔情。但是现在这个时候的他,却是暴NVE的前兆。   这回的温正凡并没有看向叶瑾萱,也没有做出什么变态的举动,他只是轻轻的道,“瑾萱,你不该这样做。”   叶瑾萱将温正凡的头转过来,“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的要送我出国吗?是因为正逢换届,是因为你需要言市长的帮助,是因为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你我的关系。总之不管怎么样,我的存在对你都是一种威胁,是这样嘛?”   温正凡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因为身子的颤抖跟着颤抖,眼睛蒙上了一层暗黑的阴影,没有希望。   这样的她,让他很心疼。   他轻轻的叹息,“瑾萱,如果你不那么聪明,就好了,如果你再傻一点,那多好啊。”   “哼,是要多傻,跟以前一样傻,把杀父仇人当成恩人来爱吗?”   温正凡的手一僵,瞬间将叶瑾萱拉回自己的怀里,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叶瑾萱疼得直皱眉。   “看来,我不应该对你太好了。”温正凡顿了顿,最后缓缓的道,“瑾萱,不要忘记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外婆。”   囚   温正凡的手一僵,瞬间将叶瑾萱拉回自己的怀里,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叶瑾萱疼得直皱眉。   “看来,我不应该对你太好了。”温正凡顿了顿,最后缓缓的道,“瑾萱,不要忘记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外婆。”   叶瑾萱的身子震了震,最后大笑,“温正凡,王城不是说手续都办好了吗,说吧,我是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我是打算送你出国,让你顺道散散心的,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哦?你就不担心我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其实我挺期待的,C市副市委书记跟侄女暧昧不清,我真想看看大家的看法是怎样的。”   温正凡并不理会叶瑾萱的冷嘲热讽,他只是低低一笑,“瑾萱,名义上你是被送出国了,但事实上,你会在我T市的别墅里面。”   叶瑾萱脸色煞白,“温正凡,你打算软禁我?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岂是你说软禁就软禁的。”   温正凡突然放开叶瑾萱,朝浴室走去,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叶瑾萱。   “叶瑾萱,你觉得有什么事我不能做的?”   叶瑾萱没有说话,她只是拿起床上的枕头往他那扔。   是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他掌握着外婆的生死,而外婆掌握着她的生死。他们就像是一条食物链一般,环环相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她有些无力的坐在床上,阳光下的珠帘发出道道银光,她突然觉得很是刺眼,一下子站起来将那些珠帘拉扯下来,那些珠帘,是她精挑细选的,但是今天也被她亲手毁坏了。   断了线的珠帘四分五裂,落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晚上一个人睡觉时听到弹珠的声音般,有些诡异。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到其他的房间冲洗,温正凡这个疯子,每次和他做完那个后,身上到处都是粘液,她自己想想就觉得恶心,她只觉得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的不堪。   她总是寻思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远离温正凡,但是,一想到离别这个字,她又觉得有些难过。   就像刚才接到王城的电话,其实她是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有些微的难过。   不不不,她想,她是不该想的。即使是真的有什么样的年头,也是该制止的。   她是怎么跟温正凡牵扯起来的呢,她很想忘记那段不堪的回忆,但偏偏忘不掉。   那是一个怎样的下午呢?   ——我还是回忆的分割线——   还记得那天她十八岁的生日,她站在酒店里面等待爸爸和妈妈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交到她手上,但是她没有等到最好的男人,只等到了一个噩耗,父母车祸双亡的噩耗。   爸妈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后面被一辆货车追尾,货车的主人奇迹般的存活下来了,可是爸妈却在这场车祸中不幸去世。   随着这场车祸还牵扯出很多事情。   父母一下子不在了,明正集团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公司里面其他股东蠢蠢欲动,而叶瑾萱也在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明正集团早就已经岌岌可危。   明正集团外表看起来仍是风光无限,但其实里面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   商场上就是明争暗斗,今天你风光我落魄,明天就是我踩着你的鲜血爬上顶端看着你落魄的样子。   权势,永远都是踩着鲜血的。哪里有权势,哪里就有鲜血。任何一次起义,任何一次战争,都离不开死亡。只是没想到,这次轮到了他们家。   叶瑾萱没想到,原来她竟然有那么冷静的时候。   父母不在了,明正集团倒闭与否,都无关于她了。   她不会痴傻的认为,明正集团是父母的心血,她一定要守住。   她是个很现实的女子,即使是生于豪门,但也深知生活不是小说这一道理。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商业天赋,没有学过任何商业管理学,高中还未毕业,怎能力挽狂澜?拯救明正集团?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外婆安然幸福的活着,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回报。   只是她不会相信,她的父母,真的只是死于意外,她会找出凶手的。   爸爸和妈妈不在了,豪宅被收走了,而她,再也不是那个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搬出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到最后,连回忆都没有留给她。   叶瑾萱辞退了家里面的仆人,但是王妈不愿意离开,她说,我在这个家已经呆上二十余年了,从小看着小姐长大,我舍不得离开小姐。   叶瑾萱一下子变坚强了,如果自己不坚强,那谁替自己坚强。   她学着理财,学着省吃俭用,留下余钱给外婆养病。开始持家的叶瑾萱发现,原来她的每一张银行卡上,都会有一笔巨款。   每一年叶瑾萱生日的时候,父母都会给她送一张银行卡,但那时叶瑾萱从来没有去看过那些卡,所以也不会知道,原来卡里面都是巨额。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道理,她的父母一直都懂得,爸爸和妈妈想必早就知道会有出事的那一天,所以每年都给她一张里面有着巨额的银行卡。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是遇害了。   这一次,叶瑾萱不再坚强。   看着取款机的屏幕跳出来的高额数字,一滴又一滴大大的泪珠落到脚底,泪珠摔在鞋子上四分五裂。   叶瑾萱缓缓的取出银行卡,手里紧紧的拽着卡,那棱角刺得她的手生疼。   她在取款机面前蹲坐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头埋进双腿之间。据说,人在很脆弱的时候,都喜欢做这个动作。   爸,妈,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你们在哪里,你们怎么能丢下瑾萱一个人呢。还有外婆,外婆又发病了,但没关系的,瑾萱很坚强的,瑾萱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医治外婆的病。   “小姐,你还好吗?”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叶瑾萱硬生生的被冷到了,竟然会有人的声音如此冰冷,那该是怎样的人啊。   他长得好帅啊!   那些不堪的回忆   “小姐,你还好吗?”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叶瑾萱硬生生的被冷到了,竟然会有人的声音如此冰冷,那该是怎样的人啊。   他长得好帅啊!   而这也是叶瑾萱第一次见到温正凡,但是如果她知道后来温正凡会给她带来那么多的灾难,她断然是不会是结识这个人的。   后来的事情是怎样的呢,温正凡在叶瑾萱最脆弱的时候从天而降,那时候的她虽然比同龄人还要冷静还要成熟,但毕竟也只是一个高中未毕业的十八岁的小女孩,心里肯定受到很大的冲击。   她生病了,外婆也生病了,温正凡如神明般从天而降了。   他是那么的疼她,他说他是她的叔叔,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让她重新过上了公主的生活,他在身后为她打理好一切,而她是那么的信任他。一年后,他突然说他可以帮她理财,她毫无防备的交出所有的信用卡。   她说,她不喜欢军训,天气太热,同学不好。   他说,那我跟领导说说,至于不喜欢住学校,我们可以回家住。   她说,她喜欢花园里面种满很多很多鲜花,各种品种的都要。   他叫手下给她从云南调回各种各样的鲜花。   她说,叔叔,你对我真好,如果你不是我亲叔叔,那我一定要嫁给你。   他说,乖,等你长大了,我一定会给你找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那时候她已经有点喜欢他了,那时候的他对她是若即若离的暧昧,到最后她也终于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他毁掉她的家还不够,他还打算亲手毁掉她。   只是,这些都是到后来她才知道。   到最后她终于知道,原来他是杀死父母的凶手,哪有那么意外又恰巧的车祸,那不过是人为的。   她虽然是空乘专业的学生,但其实内心里她是很喜欢新闻的,在学校里面她也是有选修新闻学,因此她具有新闻学专业都应该有的敏感性。在她自己调查下,一切一切就这样被她慢慢的调查出来。   那天晚上他们一如既往的吃着饭,但是她的手却一直发抖,晚上吃完饭,温正凡终于发作,幸好急救得过来,否则他会死,而罪魁祸首是叶瑾萱。   那时候的她还是很有勇气,比现在的她强多了,在知道他给她带来的灾难后,她只想杀死他,总之,叶瑾萱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机会。   但是,终究她还不够心硬。   在看到温正凡毒发的时候,她很是慌乱的打了急救电话。   当医生说,没事了的时候,叶瑾萱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知道情况的温正凡并没有她预料中的将她送到监狱去,但是,她还是免不了受到惩罚。   昏暗的地下室,四周散发着一股霉味,到处都有老鼠,毛毛虫很多,可能还会有毒蛇,蜈蚣。   他宛如帝王一般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中的她,“你都知道了?”他说得好轻巧,但是听在她的心里却是那么的痛。   “温正凡,你这个杀人犯。”   只见他一直抚摸着他手腕的手表,最后气定神怡的道,“叶瑾萱,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他想了想,最后继续道,“最可恨的事情应该是,你爱上了自己的叔叔,而这个叔叔还是你的杀父仇人吧?”   她只觉得心像是摔碎的碗般,一块一块的掉到地上,然后粉碎粉碎再粉碎。   她咬紧下唇,含着泪道,“原来,一切都是谋划好的,温正凡,你等着,假使我走得出去,那我一定会去告你的。”   他轻轻的拍掉身上的灰尘,然后嘲讽的笑,“你还是那么单纯,叶瑾萱,你单纯得让我觉得愚蠢!我会放你出去的,我等着那一天。”   他说得对,她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爱上了自己的仇人,而这个仇人还是自己的叔叔。她的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但那个人也是故意招惹她的。   他不让任何男生靠近她,他对她若即若离,若说那不是爱情,她又感觉到爱情的滋生,然而若要说那是爱情,他又展现出长辈的风范。   然而不管他是怎样的态度,她都已经爱上他了。   过了不久,她就被放出来了。   出来的那天他就坐在客厅里面,看着她提着行李走出去。   他并没有拦住她,只是在她出门的时候道,“叶瑾萱,相信我,你还会再来求我的,要么你不出这个家门,要么你会以更卑贱的姿态回来求我。”   她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走出门去。   然而温正凡的话终究还是应验了。   她的那些卡,当初曾经交付给温正凡帮她投资,到最后她发现,她的卡上并没有一分钱,而她还面临着一个问题,外婆又病发了,急需一大笔医疗费。   叶瑾萱就像是一只在深林里面跟妈妈走散频临饿死的小鹿,她一下子走投五路了,脑海里仍然是医生那冰冷的声音。   “要尽快安排手术,你外婆的状况很不好,另外,明天要交上五万块钱的手术费,否则手术就要推迟,直到你拿出钱为止。”   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唯一的积蓄也就一万多块钱,但还剩四万块钱。   找人借吗?可是找谁借呢,这段时间温正凡几乎封锁了她所有的交际,她以为那是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殊不知,那只是他想要斩断她所有的后路。   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最后来到了本市的一个地方,天上人间。   如同名字一般,这里面,可以让人醉生梦死。   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看的一篇日志,一个女孩子为了救自己患重病的男友,无奈之下只能去卖身,年少的她不理解,解决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走上极端。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生活毕竟不是小说,除了卖身,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那么多钱呢。   只是,她竟然也要走到这一步。但是,如果外婆不在了,那她就真的没有亲人了。外婆是那么的疼她,她不忍心看着她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死去。   当我的情人   那只油腻腻的肥掌在她的身上乱摸,嘴巴亲吻着她的下巴,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感。她很想一巴掌挥过去,但是她不能,这是她今晚的主顾,照顾好他,她就可以拿到外婆的医疗费。   过了一会,那个肥胖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进一步,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最后缓缓的道,“总觉得一个人做不够尽兴,我觉得还可以再叫一个人来,两个人一起干或许要刺激些。”   说完话那个男人已经拿出手机打电话,叶瑾萱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温正凡,她真心的觉得有些可耻,但是想到待会要两个肥胖的男人一起上,她会觉得更可耻。她一直在哭,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这是她活了那么久面临的第二大难题,第一次是父母突然去世,忍了一段时间的她昏迷了半个月,第二个则是现在。   “小姑娘,那个人待会才到,既然这样,那你就先慢慢服侍我吧。”肥胖的老男人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叶瑾萱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襟,“我不要了,我要出去。”   老男人突然发狠了,他的力气比叶瑾萱大很多,他将她压在床上,色迷迷的看着她的身段,“真是个清新的美人,看来是没有开过苞的吧。”   “我说了,我不要钱,但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个可不是你说了算了,我想上,那就必须得到。”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着,摸索了好久,终于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她狠下心去,砸到了肥胖男人的头上,他的头溢出鲜血,叶瑾萱呆愣了半刻,随即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从酒店跑出去。   她不能回去见外婆,她也不想去见温正凡。   她就这样站在大桥上,桥下潺潺流水,夜晚的霓虹灯照在上面,像是略施粉黛的姑娘。   她就这样站在江边一个晚上。   第二天。温正凡的家里面。   保安处的人并不知道叶瑾萱和温正凡闹了别扭,所以当叶瑾萱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也没有人拦着她,仿佛是知道她会来一样,一路上畅通无阻。   刚吃完早餐的温正凡照例坐在沙发上看时事报纸,看到叶瑾萱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句话。   叶瑾萱不断的扭着自己的手,最后终于开口道,“叔叔。”   他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一下子有些难以启齿,或许,她昨晚应该让那个肥胖的老男人上了自己的。   想到此,叶瑾萱毫不犹豫的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这样放弃了?叶瑾萱,你好歹也求我一下。”   “我想,与其求你,我还不如去让那些男人上了我。”   突然温正凡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揪住她的衣领,眼神一黯,“既然昨晚你都没有办法接受他们,那现在更是不可能吧。”他的头突然凑到她的耳边,轻轻低语,“叶瑾萱,还不如跟了我。”   叶瑾萱连忙挣开温正凡,很是恐慌的看着他,“叔叔,你说什么?”   只见他轻轻的拍着自己的手,缓缓的道,“今早我去看过你外婆了,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动完手术后估计也要送去疗养院慢慢调理,叶瑾萱,你觉得以你目前的经济状况,你可以负担吗?你忍心看着你的外婆没有钱治病,没有很好的环境进行护理,然后慢慢死去吗?据说,你和你外婆的感情一向是很好的。”   “你想做什么?”是的,叶瑾萱不能,她不能,外婆是她最爱的人了,如果她不在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叶瑾萱,我要让你当我的情人!”   ——回忆结束——   叶瑾萱打了一个啰嗦,由于惊吓,她的头重重的打到浴缸上,后脑勺一阵疼,我要让你当我的情人,这句话像是梦靥般,纠缠了她许久,没想到,现在又想起来了。   水已经很冷了,她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   刚才温正凡洗好澡后独自一个人走出去了,她这才想起,她是早上进来洗澡的,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由于全身无力,她只觉得很累很累,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艰难的从浴缸爬出来,轻轻的用毛巾擦拭头发,镜中的人眼神一片迷离,毫无焦距。她觉得她就是一棵即将死去的树,没有生机没有活力,秋天一过,冬天一来,或许就要死去了。   她觉得自己该去哪里散一下心,至少现在温正凡还没有完全限制自己的出行,而且面临换届选举,他也要比平时小心点,既然这样,那么这段时间她自己的时间是很充裕了。   收拾好衣服,向临市的一个小镇出发,出发前偷偷的去看了外婆,虽然温正凡一直阻止她去见自己的外婆,但是现在的她倒是豁出去了。   下来的时候果真没有看见温正凡,她忽然想起刚才接到的电话,他下午跟言熙禾有约。嘴角扬起一抹自己不易察觉的苦笑。   她会离开   外婆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看到叶瑾萱的时候也没有突然疯似的掐死她,而是像一个长辈一般跟她交谈。   “瑾萱,你比上次瘦了,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憔悴?”看到瑾萱,外婆心疼的语气听得叶瑾萱想要落泪,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整得那么憔悴了。   “你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叶瑾萱柔声问道。   “算了,最近是越来越懒了,坐着就不想站起来了。前一秒还记住的人,有时候下一秒就忘记了,瑾萱,幸好我还记着你。”   叶瑾萱心下一惊,“外婆,你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吗?”   “老了都这样的,你也别太担心我,你现在大几了?”   “外婆,大三了。”   “恩,再过一年就可以去找工作了,你是学音乐的是吗?”   叶瑾萱的手心一直冒汗,“不是的外婆,我学的是空乘。”   “哦,以后出来可以当空姐呀。”   外婆顿了顿,最后开口问道,“瑾萱,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   叶瑾萱觉得有些难过,但是仍然强装镇定,“外婆,刚才你问我学的是什么。”   “哦,这样啊,我想睡觉了。”   看着外婆入睡后,叶瑾萱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胡医生,每次来看外婆都可以看到这个人,穿着白大褂,带着无框的眼睛,很斯文的一个年轻医生。   “胡医生,外婆说话越来越平和了,但是我发现,她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是的,很有可能到最后,她会忘记一切,你知道的,你外婆脑袋里面有肿瘤,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时而温柔时而暴躁的原因。”   叶瑾萱垂着头,“我知道了。”   胡医生以为她很担心,但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很空洞的看着窗外开得很盛的桂花。金黄色的小花,淡淡的气味。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她那精致的侧脸。   眉儿淡,眼儿细长,仿佛古代仕女。   人淡如菊,这个形容很适合她。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叶瑾萱突然回过头来,跟胡医生撞个正着。   胡医生咳了几声,最后问道,“不知道叶小姐最近的情绪怎么样了,还好吗?”   “恩,不会失眠了,不过还是经常做噩梦。”   “郑医生说你很久没有去他那里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多配合郑医生。”   叶瑾萱也只是点点头,随即离开。   半年来,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好,经常失眠,经常很恍惚,很多时候前一秒做过的事情后一秒也会忘记,经常会歇斯里地的跟温正凡吵架。   医生说,她是压力太大,想太多,只要放平心态就好。   叶瑾萱苦笑,如果真的能够放平心态,那就好了。她曾经想过,外婆现在患有精神病,会不会她也会患上这个病。   关掉常用的手机卡,给胡医生留了她去旅游用的手机卡,只身一人来到了临市的一个小镇。   ——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个地点,则是另外一个场景。   “大叔,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是那些优雅高贵的女强人,还是知性的大学教授,或者是可爱的小萝莉?”说到小萝莉的时候,温熙禾两眼放光,眼里满是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温正凡有些走神,他一直在思索着要如何处置叶瑾萱,原本他是真的打算将叶瑾萱送往国外的,而且今早叶瑾萱的反应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按理说,在她知道自己要把她送往国外的时候她应该会高兴的,但殊不知她竟然会表现得那么激动。   温正凡一直在思索着叶瑾萱今早的反应,他总觉得,很多事情在脱离他的预期。   言熙禾看见温正凡没有回应自己,不禁有些懊恼,她不禁提高了音量,“大叔,大叔。”   “恩?怎么了?”   言熙禾一脸受伤,伸出五个手指头,嘟着嘴很是委屈的道,“大叔,这已经是今天你第五次发呆了,既然你都答应了爸爸跟我来约会,那怎么还发呆呢。”   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她第一次见到温正凡的时候,就对他有着好感,那么帅气那么稳重那么成熟的大叔,如果跟大叔在一起肯定会很有安全感。   在言熙禾百般打探之下,终于知道了他是本市的副市委书记,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是比她大了好多,可是男人的魅力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什么年龄的一下子成了浮云。   温正凡笑了笑,充满了魅惑,言熙禾一下子忘记了责怪。   “刚才你说了什么?”   言熙禾很快从刚才的懊恼中走出来,有些娇羞的问道,“大叔,你喜欢熙禾这样的女孩子吗?”   “熙禾这样的女孩子很可爱,很多人都喜欢呀,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   言熙禾一下子看到了希望,“那意思是,大叔其实也是蛮喜欢熙禾的,是这样吗?要不然大叔怎么会愿意赴约呢。”   温正凡仍然是不动声色,其实很想冷笑一般,他答应赴约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喜欢这个女孩子,而是因为她是言市长的千金,他需要言市长的帮助,仅止而已。   真是幼稚的小女孩。   眼前忽然拂过叶瑾萱的面孔,那时候的她也是很幼稚的小女孩,他亲手毁掉了她对未来的幻想。那时候的她会穿着碎花裙子在油菜花间飞舞,那笑容很是明媚,刺伤了他的眼睛。   言熙禾将手放在温正凡的眼前晃了晃,“大叔,你又走神了。”   温正凡有些歉意,王城的电话来得很及时,正好让温正凡逃脱了言熙禾的唧唧哇哇。   “先生,刚才林护士打电话来说,小姐今天去看了她外婆。”   “恩,后来怎么样了吗?”   “倒是没有出什么事情,今天她外婆的状态很不错,似乎他们聊得蛮开心的,但听说叶小姐的脸色不大好。”   温正凡脸色一沉,淡淡的道,“知道了。”   虽然已经挂断电话,但是温正凡的脸色依旧很是不好,脑海里面浮现出叶瑾萱曾经歇斯里地的道,如果外婆死了,温正凡,我死都会离开你。   联姻的预谋   温正凡脸色一沉,淡淡的道,“知道了。”   虽然已经挂断电话,但是温正凡的脸色依旧很是不好,脑海里面浮现出叶瑾萱曾经歇斯里底的道,如果外婆死了,温正凡,我死都会离开你。   那时候她的外婆突然病发,病房外的叶瑾萱疯了似的朝着他大吼,仿佛吼着他就可以让外婆活过来。   言熙禾虽然是不懂事,但终究还是会看人脸色的,她一直都知道温正凡是冷酷的,但是他这样阴深深的还是让她害怕了,言熙禾怯生生的道,“大叔,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我急着离开,真是抱歉了。”   “哦,没事,还有很多机会,那现在大叔先去忙吧。”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的,言熙禾的言行举止都是不错的,只是上次责怪叶瑾萱竟然让温正凡看到了,这让言熙禾有些下不了台面。   温正凡回到家中意外的发现没有见到叶瑾萱,心里想着她该是回学校去了,想到今早她的反应,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但却又拒绝自己去想。   这次温正凡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叶瑾萱,而是给王城打了电话,叫他处理好C市这边的事情,自己回T市见老爷子。   ——   T市,温家。   古香古色的小楼,楼层不高,外面已见斑驳,在高大的香樟树的掩映下有一些上世纪书香门第的气息。古典,朴素。   走进室内,清一色的仿明家具呈现在眼前,墙壁上悬挂着古香古色的山水画。   温天华早已经下任,平时在家里面养养鸟喝喝茶,偶尔跟老同事打打太极。   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而温正凡也一直都很敬重这个养父,虽然身为高官,但是生活极其简单,从来都不提倡骄奢淫逸。然而,虽然温天华对财富要求很低,但是他却要求权势,他没有孩子,所以很自然的就要求样子温正凡能够取得一番成就。   温正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温天华正在阳台边上喂鸟,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同着鸟儿说话,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温正凡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喂自己的鸟。   温正凡心里面大抵也猜到温天华气什么,也不好说话,而是拿着小喷壶浇花,老的在喂鸟,小的在浇花,场景看着煞是和谐,但周围却笼罩着紧张的气氛。   姜还是老的啦,最终还是温正凡先开口,小心翼翼的道,“前段时间实在是忙着,最近一直在忙着竞选的事情,今天跟言市长的女儿约会以后方才赶过来的。”   他慢慢的抬头看温天华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没有刚才那般生气了。   他继续道,“言市长那边倒是好说话,他的女儿对我有几番心思,所以关于此次竞选,他是会帮助我一番的,但是,王家那边显然的就有些难办了。”   温天华咳了几声,最后终于开口讲话了。   “叶瑾萱今年多大了?”   温正凡心里打了一个警钟,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但终究还是老实的回答,“21了,明年就毕业了。”   温天华摸摸下巴,最后缓缓的道,“你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一年来也折磨够她了吧,大丈夫该是能屈能伸,当年叶老爷子这样对你们母子实在不该,但是也不能局限在仇恨上。”   “这些年你跟叶瑾萱的关系是怎样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不但没有达到报复的目的,反倒是毁了你的政途,世人都知道你是叶浩然的私生子,自然也就知道你和叶瑾萱的关系是叔侄关系,这样下去对你的政治形象很不好。”   “说了那么多,我也就不打算废话了,正凡,择个日子,让叶瑾萱跟周家公子周然见个面,让他们好好相处,周家是我们不能错过的一项人脉关系。”   或许,他该狠下心来   “说了那么多,我也就不打算废话了,正凡,择个日子,让叶瑾萱跟周家公子周然见个面,让他们好好相处,周家是我们不能错过的一项人脉关系。”   温正凡的脸色瞬间惨白,但为了避免温天华多疑,很快恢复常态。他淡淡的道,“爸,我的事业,并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帮助。”   温天华没有预料中的生气,仿佛温正凡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他看了温正凡几眼,最后重重的叹息。   他很是柔和的道,“正凡,我知道你的能力,没有周然,没有言市长,没有我,总有一天你会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但是,如果有了这些人脉关系,那么你由副市委书记升到市委书记的几率会更大,我只是不希望出任何的差错。”   “另外,我不知道你对叶瑾萱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但是无论如何,于情于理,你们都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能认清这一点。”   温天华把温正凡当成自己复仇的棋码,但同时他也很看重他,希望能够让他走上更远的位置。而对于跟温正凡走进的人,他自然是要多番调查。   温正凡终于还是妥协,他和叶瑾萱,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这句话就这样重重的敲击着他的心脏,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   “原本我打算送她出国避一避的,不过现在想想,如果联姻既能躲避风头又能给我添了一项人脉关系,那也是两全其美的。”   月朗风清,淡淡的桂花香夹杂着淡淡的馨香。   温正凡拿出手机看了又看,对着那个号码半天,最终还是将手机收好。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那个人是他的侄女,是他的仇人。而他,更是她的仇人,他们之间,终究是隔了千山万水,怎么走也走不到一块。那些温馨也不过是短暂的,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剑拨弩张的。   ——   来到清镇已经有两天了,早上的阳光稀稀落落的洒在庭院里面,早起的叶瑾萱随意的着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斜靠在藤椅上晒太阳。   同住这个客栈的还有几个学生,早早的就出去了,清镇有一座不知名的山,但是据说风景很好,很多人来清镇都是冲着那座山来的,唯独叶瑾萱没有去。   她一整天一整天的就是靠在藤椅上晒太阳。   由于担心外婆的身体随时会出现状况,所以叶瑾萱一直把手机放在身边,刚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急躁的铃声。   她连忙拿起手机,看都没有看是谁打进来的,气息不稳的接了电话。   那边的人显然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缓缓的开口道,“叶小姐吗?”   叶瑾萱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是王城。   她也没有问他是如何知道电话号码的,假使他们想找,那肯定是会找到电话号码的,难得他们愿意给她几天清净的时间。   定了定神,最后缓缓的道,“恩,什么事?”   “先生前几天回了T市,今天刚回来,看到你不在家有些生气了,希望你今天能够回家。”   想到胡医生说的话,再想到跟温正凡的种种恩怨,最后叶瑾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我这就回去。”   不过他也只是说今天回去,那就意味着其实在今晚12点之前她是完全可以继续呆在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闷什么,只是她现在并不想回去面对温正凡,总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温正凡对她永远都是冷冷的,从来不会出现温情,但最近,她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柔情的东西。   叶瑾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的是想多了。   然而,叶瑾萱还没有回C市,温正凡就来了。   接到温正凡的电话时,叶瑾萱显然的是没有好气的,她语气很是生疏的道,“刚才王城打电话给我了,我这就收拾东西,晚上回到C市。”   温正凡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谁催你回来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也在清镇,你出来接我罢。”   “哦,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的人顿了顿,显然是在查看自己处的位置,过了一会他方才开口,“这里应该是观景台吧,我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小镇的风景。”   “恩,那你等我一会。”叶瑾萱想了想,大致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应该就是小镇的入口处。   观景台那里的人很多,人来人往,游客刚下车都纷纷的在那里拍照。   温正凡站在人群中间鹤立鸡群,英姿潇洒,浑然天成的王者风范彰显无遗。感觉周围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衬。   看到气喘吁吁的叶瑾萱,他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他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弧形优美的唇勾出诱人的弧度,非常好看。   叶瑾萱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仿佛,她未曾见到他笑过,原来,他也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他对其他女人那么温柔   他很少笑,难得的见到他笑,叶瑾萱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这个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男人。   他笑的时候有点憨,有点傻,有点笨,有点真。这时的温正凡让叶瑾萱觉得特别的亲近,比起那个有条理,锋寒毕露,敏锐的温正凡,她更喜欢前者。   仿佛回到了那段日子,他来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很是宠溺的道,傻丫头。仿佛他还是那个面对着她的撒娇任性会很无奈的笑,然后又是无奈的接受她的请求。   有那么一瞬间,叶瑾萱想要潸然泪下,但终究,她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年纪,再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胡乱掉眼泪,如果在回忆里面都要掉眼泪,她的眼泪,该要流尽了罢。   她没有说话,仿佛这几天的休假已经让她忘记了曾经的不快。他亦是没有说话,仿佛未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状态仍然停留在那个阳光温暖的早上。   他含着笑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而她只是稍稍调整气息,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   并肩站在观景台上,男的俊逸倜傥,女的亭亭玉立,两个人看着就是一堆才子佳人。   小桥流水,古镇人家。   如果能够在这个地方,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友呀。   但是,她却不能,如果温正凡愿意许她自由,或许她真的可以找寻一个未被开发的古镇,过着小桥流水人家的生活。然而,如果温正凡真的放她走,她该怎么办?原来,她是舍不得的,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旁边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很是温柔的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忽然很羡慕,在这里生活的人,该是会很幸福吧。小桥流水,古镇人家,看着人来人往的客人,听着他们的故事。”   他的眸光一闪,静静的审视着这座还未完全放的古镇,淡淡的开口,“你喜欢这里吗?”   叶瑾萱愣了愣,漫不经心的开口,“也不是很喜欢,那不过是懦弱者为了逃避生活选择的生活方式罢了。”她并不想让温正凡知道,其实她是真的喜欢古镇人家,她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的任何心思,仿佛他知道的越多,她就被控制得越多。   温正凡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很自然的揽着她的腰,“走吧。”   两个人顺着小路走回客栈,客栈座落在半山腰,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对面那边的人家,晚上霓虹灯闪闪,整个小镇的夜景美不胜收。   但是因着温正凡的到来,叶瑾萱不再向前几晚那样表现出痴迷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的夜景,仿佛那些事情都是与她无关的。   晚上临睡前温正凡接了个电话,破天荒的他没有直接在她面前接电话,而是走到外面的走廊,但是,叶瑾悬扔是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在清镇。”   “大概明天回去。”   “好的,等我回去了,我去你学校接你。”   “恩,晚安。”   闭上眼,只觉得内心揪疼揪疼的,他是那么的温柔,那种温柔的语气,她见过,那时候,她十八岁。   军训的时候很累很累,她打电话给他撒娇,说不想军训了。   他很是温柔的说,好。   第二天,他便以副市委书记的身份出现在学校里面,就这样拥着她回家里去。   那一刻,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原来幸福是那么的简单,但现在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单,指甲已经陷进肉里面,刺得她的手生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他的手就这样轻轻的环住她的腰,头就这样枕在她的颈边呢喃着,“怎么了?”语气虽然也是很温柔,但听着还是有几分假意。   她放开抓住床单的手,试着稳住自己的呼吸,很是自然的道,“没事,睡觉吧。”   但是温正凡却没有让她睡过去,他的手一路摸索着,而她发现了一个可耻的问题,自己竟然有反应。   “恩,原来你也不全是没有感觉的?”温正凡低低一笑,“给我,好不好?”其实这个询问,本是多余的。   他的目光复杂晦暗,在她的颈间摩挲着。   蓦然的身子一僵,本能的想要抗拒,可是刚有动作,却已经被牢牢制住。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抗拒?”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似有似无的讽刺。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心里面的抵触渐渐变得可有可无,忽然觉得淡淡的悲哀。   是呀,她的身体,远远比她的心忠诚多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她的心却一直在颤抖着,在他解开她衣服的时候,在他有力的拥抱住她的时候,她只是紧闭着双眼。罢了罢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只能如此的安慰着自己。   这次的他还是那么温柔,就跟那个早上一样温柔,然而,这样的温柔,让她很是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而他的吻,轻而密的落入她的睫毛,仿佛那是珍宝,该是好好去爱惜。   这个前戏,异常的漫长。这次的他,异常的温柔。   而她的心,却是一分一分的变冷。女人的直觉告诉着她,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只是却不知道,这次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事。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迷茫与眩晕之中,她的手别无选择的攀上他修长有力的臂膀,任由着他带领她,看情yu之花在黑夜之中怒放。   她有些意乱情迷,一直处于浑浑噩噩额的状态。   黑暗中只听得到他和她喘息的声音,她的目光颓然的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感情,她一直等着温正凡给她宣告着那个她等了很久的不幸的消息。   然而,等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达到了□,仍旧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的唇边勾起一缕讥笑,莫非是自己多心了,或许他对她不全是没有感觉的。   他将她的头枕在她的臂弯间,手一直在爱fu着她的那一缕发丝,良久都没有说话。   而她也只是静静的躺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那均匀的心跳声,微微的有些失望,原来她还是会有些小孩子心性的,她以为他会心跳加速,原来都没有。   时间仿佛静止了,她寻思着,或许他今天心情好,所以不会对自己实行xing暴力。   就这样,带着几分倦意几分疑惑,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但床上的余温仍在,卫生间里面传出水声。   笑意就这样出现在了脸上,她怔坐在床上,看着他的外套仍然放在椅子上,那一瞬间,心忽然很暖很暖。   寻常人家度蜜月,是不是也就这样?头天晚上两个人温存一番,第二天醒来,丈夫在卫生间洗漱,等待着睡梦中的妻子醒过来,或者是自己做一顿好吃的,或者是一起出去寻找吃的。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溜进房内,室内暖洋洋的,伸手看着阳光投射到自己的手上,不自觉中,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就允许她假想一下吧,这辈子,或许她再也没有办法如同寻常女子那般过活了吧。   摊上了温正凡这个人,或许她的这辈子,也就全毁了吧。   他夺走她的心,让她爱上他。他让她跟不同的男人周旋,女子的名节,早就不在。   原来,他是真的想要毁掉她,不为别的,只为了,她的爷爷死得过于突然,她的父亲死得过于突然,他还来不及报复,只能将这份愤恨宣泄到她的身上。   当温正凡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轻轻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那双眸子,在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更是晶亮有神,仿佛,一年以前的那个女孩子,又回来了,这样的她,牵动了他的心。   但是,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一切,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看下去,或许他会心软。   他轻轻的咳了一下,她闻言连忙回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收住。   虽然知道那笑不是针对自己的,但温正凡的心还是被刺激到了。   他轻轻的开口,“醒了就先去洗漱吧,待会我们去找吃的。”   她轻轻的点头,但随即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眼睛里面的光芒忽明忽灭,顺着他的目光,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件衣服遮着,还可以看到深深浅浅的吻痕。她有些恼怒的看着他,最后恼羞成怒的拿起一件长裙套上去,飞似的逃往卫生间。   关门之前听到他闷闷的笑声。   她背靠在门板上,两行清泪就这样滑过洁白如玉的面颊。   原来,能令她难过的并不是温正凡的打或骂,也不是他指使着她去跟谁谁谁制造暧昧的氛围,而是像现在这样,难得的温柔。   她曾经祈求过老天爷,许她一天的光阴,许她一天,她十□岁,刚遇上温正凡的光阴。   然而当这天真的出现的时候,她也终于明白,原来,终于是回不去了。   那个一开始就带着阴谋的疼爱,那个一开始就带着阴谋的爱情,重重的压在她的心间,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弄好一切,和温正凡出去找了吃的,像寻常情侣一般穿梭在这个古镇里面的大街小巷。   “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是格格不入的。”走了很久,温正凡突然开口。   叶瑾萱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都是年轻人的多,而且大都是情侣,我倒是已经老了。”   “哦。”只是一声哦以后,叶瑾萱便不在说话。她想了想,其实他们两个真的很格格不入。不是情侣,却牵着手走在一起,外人看着没什么,但自己想着却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察觉到叶瑾萱的沉默,温正凡看了她一眼,最后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只是觉得,其实你说的,挺对的。”   温正凡突然停下脚步,捏了捏她的鼻尖,沉下脸来很是严肃的道,“胡说,我哪里说对了?我们不也是情侣么?”说完搂着她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走过大街小巷。   她的心蓦地一阵,他到底,想怎么样?   回程的路上叶瑾萱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在思索着温正凡着反常的行为。然而,他自己不说,她亦不会开口询问的。   原来是这样   回到C市后,温正凡并没有将车子开回家中,而是向着一个叶瑾萱不常去的郊区开去,道路越来越狭窄,马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少,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墙上爬满了蔷薇,翠绿的蔷薇叶子爬满一地。可以预见,这户人家的主人很是喜欢蔷薇的。   放眼望去,是长长的葡萄藤,路的尽头隐隐约约的看见是房间主人居住的地方了。   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走到路的尽头。   原本是一个很诗情画意的地方,但是每走一步,叶瑾萱却觉得深寒料峭。   店里面的布置更是诗情画意,藤艺的沙发桌椅,四处的鲜花,颜色鲜艳明亮,墙壁上面挂着清明时期的山水画,店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古筝,当看到那个古筝的时候,叶瑾萱的心蓦然一怔。   温正凡好像经常来,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到沙发面前然后直直坐下。   “来了?”清脆的声音,几分冷冽。   叶瑾萱忍不住的双手环住双臂,温正凡有些不满的看着男子。   男子笑了笑,“真是的,我可是把你的小美人给吓到了?”   男子三十岁出头,跟温正凡一个年龄,那张脸庞是那么的淡漠,苍白的几乎透明,狭长的眼睛很是戏谑的看着叶瑾萱。   嘴角微微勾起,“不要被我的长相所迷惑,其实我这个人很是温柔的。”说完吹吹额前的刘海。   叶瑾萱没有说话,也只是微微一笑,笑话,她哪里会被吓到,只是最近神经越来越衰弱了,稍微听到冷冽一点的声音都会有些不安。   她走到一个藤椅边上坐了下来,若无其事的打量着四周。   男子有些错愕的看着这一男一女,一时间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温正凡终于开口,王者般的发号施令,“带她去梳妆打扮吧。”   叶瑾萱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温正凡,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乖乖的让男子带着她去。   男子仿佛拿到一块绝世的璞玉,就等着他来慢慢雕琢。   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叶瑾萱倒也是无所谓的跟着他走。   “叶小姐的皮肤很好,C市这个地方坏境不大好,太阳很烈,辐射很强,难得有皮肤那么好的人,看着也并不是上装的。”   “谢谢。”叶瑾萱毫不谦虚的接受这个人的赞美。   最后整蛊了好久,男子给叶瑾萱找了一件素白的旗袍,再给她盘了一个头发。   弄好了一切,男子很是满意的道,“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叶瑾萱的气质,很适合穿旗袍。”   叶瑾萱也不是没有穿过旗袍的人,所以对于男子的称赞没有任何言语。   当温正凡看到叶瑾萱的时候,也是稍稍怔了一下。   一条开衩从脚踝裁到腰间,徐徐款款的走到他的面前,腿侧高岔里飘着情。通过这道自认而然的开衩,看得到包裹之下的身体信息若隐若现欲说还休,因为遮蔽而隐秘,因为泄露而增添了想像,仿佛是诱惑天使向着远处绽开的暧昧微笑。   她不算很高,穿着旗袍看着小巧玲珑,搭上这双银白色的高跟鞋,使得玲珑有致的身段凸现出来。   她的专业对于站姿走姿要求极高,她就这样仪态万方的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察觉到空气中稍微有些尴尬的气氛,男子轻轻的咳了一声,“还满意不?”   温正凡的双颊微微的泛红,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穿旗袍了,但终究还是有些失态了,但是看了一眼叶瑾萱,她并没有看到温正凡的失态。   温正凡起身,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弄得很不错,当年你违背你父亲的意愿,硬是来当造型师,敢情是出师了。”   男子是温正凡的一个同学,多年前父亲叫他去当兵,以后也混个参谋长当当,但是他不愿意,跑到C市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的店虽然开在郊区,也很隐僻,但没接到一笔单子都是大数目,毕竟来的都是一些高干子弟。   温正凡揽着叶瑾萱的腰,对着男子道,“我让王城把钱打给你。”   “我们俩不要那么客气,像叶小姐那样的美人,我很乐意免费服务的。”   温正凡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男子暗地里面偷偷的笑,看吧看吧,明明还是在意的,却要那么折腾,温家的老头和小孩都是一副德行,想到这里,男子有些鄙视。   走出来的时候叶瑾萱仍旧还是恍恍惚惚的,感觉刚才是在做一个梦。感觉还在清镇的,怎么下一刻就来到了这里,他那么精心的给她打扮,到底意欲何在。   察觉到叶瑾萱的沉默,温正凡并没有给她解惑的打算。   他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碧青的玉镯,“把手伸过来。”   叶瑾萱没有反抗,将手伸过去,下一刻感觉手里一片清凉。   “玉养人,带着对身体好。”   叶瑾萱哼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带玉的,弄不好,会吸了身上的元气。”   “那最好了。”   叶瑾萱有些生气,打算将那个玉镯扯开,但怎么弄都弄不了。   “放弃了吧,这个玉,一旦带上去了,就扯不开了,就如同我和你的关系,一旦牵扯上了,就扯叶扯不断了。”   车里从郊区驶向市区,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喧嚣的城市。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霓虹灯闪耀着,整个城市都变得很是妖娆。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高跟鞋踩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包厢,打开包厢,里面的人纷纷朝着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门口的叶瑾萱,大家都是心头一滞,那么美丽的女子,到底事谁家的?   当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叶瑾萱隐隐约约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一个男人迎上来,“书记,来了哈。”   温正凡点点头,圆桌上坐了几个人,留出两个空位,温正凡在那个男人身边坐下以后,示意叶瑾萱坐在另外一个空位。   叶瑾萱一直处于很恍惚的状态,所以一直不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桌上的人讲着一些她不知道的话,过了好久,话题引到她的身上。   “温书记的侄女长得很是贤惠呀,将旗袍的韵味穿出来了。”   温正凡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叶瑾萱,叶瑾萱没有看向她,只是心里冷笑。   “不知道温书记的侄女有男朋友了没?我家儿子还没有女朋友,看着你俩挺合适的。”   叶瑾萱突然抬起头来,很是惊讶的看向温正凡,温正凡或者是有些心虚,所以没有看向叶瑾萱。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叶瑾萱心下了然,原来是这样。   政治联姻   “总感觉这件事情让别人来告诉你不太好,还是由我亲自通知吧。周然现在是本市的商业新贵,高官后代,他的父亲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叶瑾萱突然打断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问道,“然后呢?”   温正凡这回并没有看向叶瑾萱,而是看着窗外,低低的道,“瑾萱,我希望你能跟他结婚。”   叶瑾萱的脸色煞白,这一刻,她是很想冲起来煽这个男的一巴掌,但终究还是忍下去了。   她只是低低的道,“温正凡,你觉得,周然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娶我这样不堪的女子?温正凡,你终究还是抬举我了。”   “今天你的装扮很符合周然的审美观,从他的眼神和言行可以看出其实他对你是有几分心思的。”   “瑾萱,我只是告诉你那么一个决定。你知道的,我并不是跟你讨论。”   叶瑾萱冷眼看向温正凡,“如果我不愿意嫁呢?”   “瑾萱,这些由不得你说了算,据我所知,你外婆现在的状况并不大好,她可能急需手术,一定程度上要很大的花费,另外,你肯定不希望你的外婆知道你和我牵扯不清吧,如果她知道了,她会有怎样的反应,想必不用我说。”   “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学校住吧。”   至始至终,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这样宣布完一件事情,然后就这样走出门去。   她坐在床上,将头搁在膝盖间,静静的看着月光下亮得有些诡异的珠帘。室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那天王城说他回T市了,她知道温天华是谁,也知道温天华对温正凡的重要性,温正凡这么一个冷酷的人,但是对他的养父却是极其敬重。   大选将至,他带着她去参加宴会,难得的温柔,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阴谋。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对他动了情,而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利用了她对他的感情。   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只有阴谋。   一开始他接近她,以叔叔的身份宠着她爱着她,就是希望能够让爱上他,然后再反手将自己打入地狱。明白真相后的她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内心,但终究,还是步步沉沦。   那天早上的温存,原来不过是有意的。   清镇的两天,小桥流水,古镇人家。   她试着告诉自己,或许他也累了,打算放下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或许他对她也是有情的。   但如今种种的一切都告诉他,原来他一直在布局,既能折磨她的灵魂,又能帮助她的事业。   原来,内心深处的猜想,总是不会出错的。   他就这样死死的抓住了她,走出了他的这座城府,终究还是要踏入另一座城府。   但是,她哪能有选择的机会?   外婆的身体,不容许她出现一点点差错,温正凡一直是一个冷血的人,她永远都相信,如果今天她反抗他,那么他绝对可以让外婆明天死。   提着行李走出别墅,嘴角弯起一丝冷笑,既然他想要她跟周然在一起,那她陪他。只是,婚姻不是儿戏,她只是希望,她能够争取时间。   ——   “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学校宿舍不好,不愿意住的吗?”当叶瑾萱提着行李出现在宿舍门口的时候,迎来的自然是舍友韦情的冷嘲热讽。   叶瑾萱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当初住宿舍,耍了大小姐的脾气,嚷嚷着宿舍不好住,让温正凡带自己回家去,后来想回来住,温正凡不给了,再后来,还是被温正凡赶回来了。   原来,她不过就是温正凡的便利贴,不用就扔了。   “从今以后我都回学校住,最近课业比较忙,我想还是回学校住比较方便。”叶瑾萱放低姿态,不卑不亢的道。   韦情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拿起自己的化妆品梳妆了。   叶瑾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觉得肚子是有些饿了,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习风打了电话,她只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苦水,急着找人倾诉。   或许跟习风也不是很好,但终究她目前最好的朋友就是习风了。   习风很给力,叶瑾萱的电话刚到,下一刻这位少爷就出现在宿舍楼下。   “那么快?”当叶瑾萱看到习风的时候,仍然是愣了一下。   “当然,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只要你找我,不出三秒,我绝对会出现在你面前。”   叶瑾萱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习风,或许是真心的待她好,或许他心里面对着她是有情愫,但是,他对她好,确实毋庸置疑的。   两个人走在熟悉的校道上,帅哥与美女搭配的组合虽然是常见的,但是当他们俩一起漫步在校园里面的时候,仍旧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陪我去吃饭吧,肚子饿了。”   来到学校的小吃街,叫了几道菜,等菜的过程中,叶瑾萱忍不住的一直拿着手敲桌子,其实这个小动作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但是就是改不了了。   看着叶瑾萱愁眉紧锁的,习风也不好问什么,但是心里面又急得不得了。   叶瑾萱瞧着他那样子,存了心的吊他的胃口,等菜下来了,慢条斯理的吃饭夹菜。   等吃饱喝足了,叶瑾萱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道,“陪我去散散步吧。”   其实他也很怀念   习风乐得说不上话来,这求之不得呀,两个人多在一起就可以多培养感情,他一下子觉得他的情路顺畅无比。他甚至已经想象着未来的光景。   他们站在湖边,微风吹来,送来荷花的香气,叶瑾萱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享受着这一时刻。   “习风,我要结婚了,跟一个官二代结婚的,据说,对方条件很不错。”沉默许久的叶瑾萱突然说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习风吓了一大跳,他把刚买的苹果手机拿出来偷偷的拍叶瑾萱,结果因着叶瑾萱的话,手机掉荷塘里面去了,听着水声,叶瑾萱睁开眼睛。   “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习风将手放在裤袋里面,很是无所谓的道,“没有什么,真的,估计是风吹了,树上的芒果掉下来的。”笑话,总不能告诉她,他是打算偷拍佳人闭眼的时候,结果偷拍不成,还掉了手机的。只是,叶瑾萱轻轻的一句话,真的把他吓得不轻。   叶瑾萱此时也是有心事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太多,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刚才你说,你要结婚?”习风有些不确定的问着,他只愿刚才是幻听了。   “恩,对方高富帅,是我走运了。”嘴角是一抹讽刺的笑。   习风仍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可是瑾萱,婚姻不是儿戏。”   叶瑾萱内心一阵悲戚,对呀,婚姻不是儿戏。可是,在那个人的心里,何止她的婚姻,连同她的生命都是儿戏,她这一辈子,都是被玩弄于他的鼓掌之间。唯独死去,是的,唯独死去,否则他该如何放过她。   “瑾萱,你不能那么冲动。”习风说完话,眼睛放到叶瑾萱的肚子上,“莫非是怀孕了?奉子成婚?”   叶瑾萱拍了拍习风,“瞎说什么呢,我的叔叔是本市的副市委书记,他的爸爸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政治婚姻罢了,与爱情无关。”   “跟那个男的结婚,我叔叔的政途走得会更稳当。”   与爱情无关,她叶瑾萱,这辈子想必也是没有爱情了吧,她不敢希冀自己还会遇上爱情,遇上温正凡,她的人生,完全的毁掉了。   习风走来走去的,最后开口道,“瑾萱,你要冷静,你的家族,没有权利叫你去做这项事情,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要学会反抗。”   “独立,自由,反抗,这些东西,一直是与我绝缘的。”   “我找你出来,就是想跟谁说说的,其实这件事情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的,习风,我不能反抗,不能争取,只能顺从。”   石凳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少女静静的靠在男子的肩膀上,女子愁眉不展,男子脸上也是写满焦急。   然而,他们的这个姿势,终究还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偷偷的寄给温正凡。   ——   当王城将相片送进来的时候,温正凡只是有些玩味的看着相片,从抽屉里面拿出剪刀将男子的部分剪出去,照片上便只有女子。   “去查查,是谁送来的。”   “先生,是苏子然送来的。”   上次苏子然曾经引荐苏子叶跟他认识,那个苏子叶眉眼里面跟叶瑾萱是有些像的,看来苏子然是抓住他不少把柄的。   那时候温正凡觉得苏子然只是想得到城西那块地,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想要害他,想让他下台的人很多,看来他得加快步伐让叶瑾萱和周然在一块了,这样也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而他自己,或许也该做些什么让别人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手指轻轻的抚摸上那张相片,照片上的女孩脸上尽是哀愁。   他的手蓦然握紧,那张照片也就这样慢慢的扯成一团。   温正凡将照片扔到垃圾筐里面,从椅子上站起来,“言小姐该是要放学了吧。”说完走出办公室,浑然又是另一幅王者风范。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在竞选这条路上,温正凡不允许任何事情阻挡他。   即使是入秋的天,C大仍旧是郁郁葱葱的,将车子停在校园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眉眼间张扬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子络绎不绝的走出来。   脑海里闪现的仍旧是那张明媚的笑脸。   背着双肩包,踩着淑女款的单鞋,她似乎很喜欢穿单鞋,但是单鞋加淑女裙,使得她看着很甜美,十□岁的女孩子,往往是向往着甜美的。   那时候的她,好像很依赖他,而他,并不是那么的反感她的依赖。   阳光灿烂的午后,金黄色的夕阳打到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瑰丽的颜色。   女孩一蹦一跳的来到她的面前,即使知道她就在身边,但是他仍然当做什么事情都看不见,让女孩从后面蒙住自己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拉下她的手,眼里满是笑意,“胡闹。”声音宠溺无边。   “真是不好玩,每次都这样。”她扬起声音抗议着。   是呀,每次都知道是她,每次都给她机会让她玩闹。   他只是点点头,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放学了?”   “是呀,今天老师教我们站姿,穿着高跟鞋站在那里,累死了。”   他轻笑,看着她嘟着嘴巴埋怨的样子,她在他后面继续念叨着,今天有哪个老师拖堂了,有哪些同学逃课了,练站姿连走路的时候谁谁出错了。   每每想起才发觉,其实他很怀念那时候的时光。   以兄之名,娇宠   【淑女养成记伪哥哥VS小萝莉妹妹】   五岁的时候,他杀死了她全家。   七岁的时候,他没有认出她,而且领养她做自己的妹妹,从此她叫他哥哥。   十五岁的时候,他爱上了她,对她说,“独孤云溪,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休想逃。”   七岁的时候,她曾多次逃跑,他以兄长的名义教训她,外面的世界太乱,她不应该出去冒险。   八岁的时候,她在宴会上出错,想要玉石俱焚,结果还是他以兄长的名义,替她求情,救下了她。   九岁的时候,她决心好好学习他的聪明睿智,最后再趁机杀死他。但天杀的,好像不知不觉中,她爱上了自己的仇家。   十五岁的时候,他说,她是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这个世界乱套了。   总的来说,就是关于男主一不小心领养了仇人当妹妹,然后这个仇人妹妹每天都研究各种刺杀男主,结果爱上男主的故事。   婚姻不是儿戏   每每想起才发觉,其实他很怀念那时候的时光。   没有争吵没有阴谋,什么都没有。   可是,也是他亲手毁掉这一切。他一直都知道,回不去了,她不会原谅自己,而他,也难以再回头了。   “大叔?”   言熙禾看到温正凡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她未曾想到原来他会来看她。   她喊了好几声,但是温正凡并没有回应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最后言熙禾终于忍不住了,她提高音量又叫了几声。   温正凡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眼神透过言熙禾,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大叔,你怎么了?”   温正凡很快的恢复常态,他打开车门走到言熙禾的身边,帮她打开车门。   一系列的动作,绅士且暧昧。   他的头凑过去为她系上安全带,言熙禾的脸蓦然变红,十八岁的小姑娘,在那么帅气又成熟的男人面前,脸红是在所难免的。   做完这些,温正凡终于开口说话,“想去哪里?”   “都可以。”   温正凡皱眉,其实他不希望收到这样的答案,但是他的皱眉只是半刻,很快还是露出笑容,“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那里的菜很好吃,饭后甜点也不错。”   很快,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而远处的叶瑾萱,一直呆呆的看着。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温正凡和言熙禾的姿势很是暧昧,他似乎说了什么,她笑得好是开心。   原来,他还是会讨女孩子开心的,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不屑于讨好她。   明明都知道他是不可能会关心自己,不屑于讨自己开心的,但是看到这样的局面,叶瑾萱仍是觉得心像是被剜了一下似的。   习风看见叶瑾萱发呆,不免有些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女孩子亲密。男人有些面熟,再仔细想想,这才想到了原来那个人是她的叔叔。   刚才陪着她散步,从荷花池走过来的时候她在校园门口那里站了好久,眼神一直很迷离,他陪着她站在这里好久了。   看着叶瑾萱迷离的样子,习风摇了摇叶瑾萱,“那个是你叔叔?”   叶瑾萱将视线移回来,努力的对着习风笑了笑,“恩,上次你们是见过面的。”   习风皱皱眉,“你叔叔,跟你肯定不是很好的吧,上次他竟然那样拉着你。”   叶瑾萱的脸色煞白,心重重的被敲击了一下,过了好就好久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还好吧。”其实上次习风看到的状况真的是还好的了,因为不好的那些,习风是万万想像不到的。   “他都逼着你嫁人了,还算好吗?”习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瑾萱,让我帮你好不好?”   “你打算怎么帮呢?”   习风刚想开口,叶瑾萱恰好接到了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打算接的,但最终还是接起来。   “是叶小姐吗?”   “恩,我是叶瑾萱,请问你是谁?”   “周然。”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这个人跟温正凡完全是一类人的,但是他比温正凡还要冷冽几分,温正凡的声音尚能寻找一丝丝的温度,但是这个人的声音,完全是没有的。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的有些发抖,强制着自己镇定好久,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叶小姐,我想我们是需要培养感情的,我决定下个月就结婚。女大学生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你现在年龄也到了。”   “可是周先生,这会不会太快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对方的口气是毋庸置疑的坚决,叶瑾萱也不再反驳,有些话,还是当面说的好,“我在学校。”   “我马上过去。”   接着就是嘟嘟嘟的声音。   习风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的问着,“瑾萱,怎么了?”   看着面前的男子,叶瑾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悠扬的音乐,豪华的包间,精致的餐具,美味的食物。   叶瑾萱只觉得头有些晃,眼前的一切看着不大真切,突然胸口涌起一股酸味。   “对不起,我去一下卫生间。”叶瑾萱说着冲着似的来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半天。   最近压力很大,前些天还在寻思着温正凡的事情,下一刻温正凡又给她扔来了一个周然。吃不好睡不好,整整瘦了一圈。看着镜子里面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尖尖的下巴,整张脸毫无生气,仿佛是即将枯萎的树。   补好妆后的她慢慢的走出来,心情不好,状态不好,她现在并不想去应付周然这个人。   周然也看出了她的不适,但是并没有说就此让她离开的念头。   “叶小姐,我想,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养好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你们温家丢不起这个脸,我们周家更是不愿意出丑。”   叶瑾萱很是生气的将餐具扔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声音几乎是咬出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周然,我告诉你,我姓叶!不姓温!所以不要说什么你温家这样的话来!”   然而周然并没有理会叶瑾萱的动怒,只是把她的这个生气当成是小孩子发脾气,依旧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事情。   “我一直都知道叶小姐私下的生活不是很检点,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打算结婚了,我就希望你能够注意点言行举止,我可不想给你带绿帽子。”   叶瑾萱一直在喘气,此时的她生气到了已经无法顺畅呼吸的地步,如果可以,她只想冲上去狠狠的掐死这个人。   虽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虽然也知道自己有一天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当真的有一个男人这样赤果果的在她面前这样讽刺着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原来想远远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诚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先生,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那你何苦还要娶我?而且你也不喜欢我,你愿意如此委屈自己?”   晕倒了   周然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切了一块牛肉,缓缓的放入自己的嘴里,轻轻咀嚼。   “婚姻不是儿戏,我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尚且懂得这个道理,难道周先生你自己不明白的吗?”   “叶小姐,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在我们这个的家庭,还谈什么爱情?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可以给我带来很多我想要的,如果你嫁给我,我可以帮助你的叔叔登上市委书记的职位,而你叔叔,可以在商业上帮助我。”   叶瑾萱脸色惨白,终于知道多说无益,对呀,跟这样冷漠无情的伤人谈感情,能谈出什么来,就像温正凡一样。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感情的,而她,竟然还心存念想。   看着沉默许久的叶瑾萱,周然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跟自己达成了共识。   他缓缓的将手伸了过去,“叶小姐,你还是一个识大体的人,祝我们合作愉快。”   叶瑾萱并没有将手伸过来,而是将手撇到另一边去。   周然也不恼,而是将手放在她的耳边,轻轻的理了理她因生气而乱了的发丝,而他的脸也就这样凑到她的耳边。   “叶瑾萱,千万不要给我玩什么花样,下个月我们就结婚了。”   “想必叶小姐也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的吧,这里的牛排很不错,叶小姐可以慢慢品味。”   说完留下叶瑾萱一个人愣愣的坐在餐桌边。   如果可以,这辈子,她不想认识温正凡这个人,但偏偏,她认识了这个人,并且还爱上了他。   那些年,竟然还认为他是上天派来守护她的,原来,是自己太傻,这一傻,就是那么多年。   刚才周然的话仍旧历历在目,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但是他会娶她,只是因为娶了她可以给他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或许她该死心了,既然没有办法反抗,那也就只能接受。   安安心心的跟周然结婚,然后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很恩爱的样子。就这样,过完一辈子,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呢,再也不是当年十八岁的小女孩,父母不在了,城堡没有了,她什么也没有了,怎么还能期盼幸福。   只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痛,当自己真的认命的时候,仍然还是觉得摧心的痛。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朦胧,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那止不住的黑暗还是深深的吸引着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四处都是一片白,刺鼻的消毒水味,种种迹象都告诉她,这里是医院。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穿着一件印有小猫的T恤删和一件超短裤,马尾高高绑起,看着很是清爽的一个女孩子。   “我这是怎么了?”叶瑾萱哑着声音问道。   “我是在那家西餐工作的,收拾盘子的时候看到你晕倒了,然后就送你来医院了,我已经拿你的手机给你的亲人打电话了,待会应该是有人过来的吧。”   原来刚才叶瑾萱是在西餐店里面晕倒了,她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她的身体状况和情绪一直都很不好,这段时间,好像更是不好了。   “谢谢你。”   女孩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对着一个大美女,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而已,我以为你是有什么病,然后突然晕倒了呢。”   “哦,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改天我请你吃个饭,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女孩子很是爽快的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两个人寒暄了一会,这才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是C大的学生,只是因为家庭经济不大好,勤工助学来了。   温正凡的到来多多少少吓到了叶瑾萱,刚才女孩子说给她的亲人打电话时她不甚在意,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了,能有什么亲人,没想到原来女孩子给温正凡打电话了。   出现在门口的温正凡一脸铁青,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质。   那个女孩子看到了门口的温正凡,很是明了的对着叶瑾萱道,“既然你家人来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叶瑾萱投以一笑,“恩,改天再联系。”   温正凡没有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走出门口的女孩子,不发一语的站在门口,叶瑾萱现在并不想见到他,总觉得自己会这样跟现在这个人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她只是将头扭到一边去。   怀孕了   他没有说话,她亦是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准备点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医院,终究还是忍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叶瑾萱冷冷的问道,虽然口气是很冷的,但是其实内心还是有几分雀跃的,既然他会来看她,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心里面还是想着她的。   然而,或许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又或许她该在他回答之前逃离,这样或许会给自己留下些许的念想。   温正凡只是冷哼了一下,睨了她一眼,“你下个月就要同周然结婚了,我希望你在自己的私生活方面能够检点一些。”   叶瑾萱突然觉得头有些眩晕,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很是吃力的走到温正凡的面前,拖着他的手臂,含泪看着他。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说我叶瑾萱放荡无知不懂事,但是温正凡你没有这个资格!是谁将我的名誉弄成这样的?这还不派你所赐?”   温正凡微微的皱眉,显然有些不适应她的撕心裂肺,他只是拉开她的手,“叶瑾萱,我以为,你做得很开心,难道不是吗?”   叶瑾萱有些颓然放下自己的手臂,跌跌撞撞的回到床上坐下,她只觉得她的大脑有些疼,又是撕心裂肺的疼,她的手一直按住自己的头,但是举动并不是很明显,她并不想让温正凡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   她是真的心寒,原来他会赶过来看她,并不是有多关心她,他只是关心着,她这一晕倒,会不会有什么病,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政途。   前面周然刚是冷嘲热讽,外人不知道,以为她是一个人见人上的浪□子也就算了,难道他不知道吗?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亦是唯一的男人呀,他竟然也这样说她。   等到拿到剧烈的疼过去了,叶瑾萱抬起那张惨白的脸,“温正凡,我答应嫁给周然,不会做任何反抗,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迎来的是温正凡很是鄙夷的眼光,“叶瑾萱,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嫁给周然以后,我们从此两清,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踏入我的生活。”叶瑾萱顿了顿,最后缓缓的开口,“温正凡,我只是觉得你很脏!”   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是被人掐住了,抬头就可以看到那张动怒的脸庞。   “叶瑾萱,难道你不觉得你比我更脏?”   “温正凡,其实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呢?跟自己的亲人上床,每每想起是不是觉得很恶心?或许你不会觉得,但是我觉得很恶心,经常会半夜恶心的吓醒。”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是真的想要掐死她了,她以为她不要反抗了,就这样,让他掐死算了,但是在最后那一刻,叶瑾萱突然拉开他的手,狠狠的咬下去。温正凡没有料到叶瑾萱会突然反抗,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瑾萱的眼神很冷漠,“温先生,我想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叶瑾萱,即使你嫁给周然了,我依旧是不会放过你的。”   叶瑾萱闭着眼睛,“即使你不放过又如何?温正凡,你以为周然会是愿意戴绿帽子的人吗?既然你狠心把我推开,那就断得果断一点,不要再纠缠不清。”   她按了床前的铃,很快就有护士赶了过来,叶瑾萱道,“我很累了,护士,替我叫这个人离开吧。”   温正凡虽然和她有仇,但是看在护士面前,他仍然是乖乖的走出去。   或许这样更好,就这样断了吧,否则继续牵扯不清,何时是一个头呢。   温正凡走出医院,外面仍然是艳阳高照,生活依旧是很美好的,但是,他的生活确实一团糟。   开车之前接到的是温熙禾的电话,那边的温熙禾依旧是一副很小孩很天真的样子,用着欢快的语调跟他讲诉今天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靠在车子的后背假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她也是用这样的语调跟自己说话的,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发现他最近真的是频频回忆了。   ——   日子仍旧过得很快,自从那天的谈话后,温正凡真的没有再来找叶瑾萱,这样也好,省得清净,但是在清净的这段日子里面,叶瑾萱遇到了一件让自己很不平静的事情。   医院里,医生面无表情的陈诉着这么一个事实。   “小姐,你怀孕了,已经一个月了。”   “先生,你确定没有出错吗?我最近只是吃坏了东西,只是睡不好,所以各种奢睡呕吐都只是很正常的反应,不是吗?”叶瑾萱的手紧紧的抓住桌子的边缘,指甲微微的泛白。   医生摇摇头,给她替了一张彩超,“小姐,你可以自己看看,我们何苦骗你。”   叶瑾萱拿着那张彩超,上面一个阴影也就豆芽般大小,那是她的孩子,一个月了。她的全身忍不住的犯冷,忍不住的打啰嗦,如果不是有很强的意志力,她很有可能会就此晕过去。这该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感觉心脏那里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觉得是一件多么吃力的事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怀孕了呢,我一直都有吃避孕药的呀。”   医生笑了笑,“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总是有出错的时候,另外,小姐,经常吃避孕药对身体总是不好的,希望下次不要这样对自己了。”   后面医生还说了很多话,比如要注意身体呀,不要做这样不要做那样的叮嘱,但是她还是逃了出来,医院里面的消毒水味道直冲鼻子,让她近乎窒息。   她一下子有些茫然,手忍不住的附上自己的肚子,她怀孕了,而且,还是一个月了,但是,这个孩子,却是万万不能生下来的。   叶瑾萱一直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看着周边的人来人往,突然觉得他们好幸福,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幸福,如果,死了以后,是不是就都好了,可以彻底的脱离温正凡,不再受他的控制,还可以见到爸爸和妈妈了。   想到死这个事情,叶瑾萱连忙摇摇头,不行的,她不能这样的,或许,她应该再去找郑医生了。   原本她也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但是最近受到的刺激越来越大,她那隐性的精神病再次被激发出来了。郑医生曾经说过,她的精神病不会伤害到别人,但是会伤害到自己,一旦犯病,就会想要自杀。   她不能死,她死了,外婆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外婆住的疗养院,虽然温正凡禁止她去看外婆,但如果她真的想去了,他似乎也不能做什么。而且现在温正凡稍稍的还是让着她几分的,他担心她真的反抗了不嫁给周然。   直到今天,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么一个事实,于温正凡而言,她永远只是一颗棋子,以前充当的是复仇对象,现在不过就是交易对象。   可惜来的时候并不巧,外婆睡着了,她睡得是那么的安详,嘴角微微的翘起,应该是做了什么好梦了,连眉眼都可以看出她是笑着的。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叶瑾萱将耳朵凑进去,才听到原来她在念着外公的名字。   将头枕在她的肩窝处,想要寻找一丝来自亲人的温度,这是她最后的一个亲人了,万万不可以出任何差错了。   她会安心的嫁给周然,不再做任何逃脱温正凡魔掌的幻想。   她只要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平安,除了这个,她什么都不求了。只要外婆能够在疗养院里面颐养天年,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这个贱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原本靠在外婆的身边想自己的事情,结果外婆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外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叶瑾萱有些不安的看向外婆,但是仍然止住内心的慌乱,“外婆,你怎么了?”   “你走,现在就给我走,我不想见到你,叶瑾萱,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外婆,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外婆很是费力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份报纸,扔到叶瑾萱的脚边,叶瑾萱终于也失了方阵。   报纸上面的那些照片,都是有些不堪入目的,女主角很自然的就可以看得出来是她自己,而男主,则是不同的男人,以前拖温正凡的福,她经常要去见各种各样的男人,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人拍下来,更没有料到,这些不堪的照片,竟然让外婆看到了!   报纸上面的标题很是讽刺,都是什么女大学生被包养,而有心人也将她的专业一一找出来。   “瑾萱,当初你爸爸和妈妈也给你留了一大笔钱,你并不缺钱,何苦这样做呀?”   是呀,当初爸爸和妈妈给她留了一大笔钱,但是她能告诉外婆,那些钱都被温正凡骗走了吗?她能告诉外婆,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被温正凡,自己的亲叔叔包养的吗?   这些都是不能的。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她那么无知,怎会那么轻易的相信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轻易的相信,又怎能让自己落到这般下场?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如果不是她那么无知,怎会那么轻易的相信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轻易的相信,又怎能让自己落到这般下场?   “这些都是真的,是不是?”看见外甥女迟迟没有回话,林玉终于也是有些慌乱了,原本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希望那只是一些绯闻而已,但是现在看着外甥女沉默了,她心里不得不承认,事情,原来是真的。   叶瑾萱突然跪了下来,泪水涟涟,两行清泪滑下脸庞,“外婆,对不起。”   拍婚纱照   “啪!”眼前一片昏暗,她的身体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因为这一巴掌,顺势倒下去。但是她只能吃力的爬起来,跪到外婆的腿边,“外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可以骂瑾萱,打瑾萱,但是不要生气,你身体不好。”   “你还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就不应该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你爸爸一世清白,你的妈妈亦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爬上总经理的位置,叶瑾萱,你真是出息了。”   林玉指着门口,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看到外婆因为生气不断的喘气,叶瑾萱生怕她一下子呼吸不上来,手忙脚乱的想要上前。   这时护士走进来了,将叶瑾萱拉出去。   “叶小姐,你外婆现在的情绪很激动,你在这里反倒是让她生气。”   走到外面,叶瑾萱突然抓住那个护士的手,“是你做的,对不对?”   “叶小姐,你说什么呀?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那这份报纸,我外婆怎么会看到?难道你要说我外婆今早自己出门去买报纸吗?”   小护士几乎快是要哭了,但是叶瑾萱仍旧是不依不饶的拉着她的手,“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   女护士终于忍不住的嘤咛哭出声来,叶瑾萱的好脾气叶瞬间失去了,“说啊!”   “放开她!”空旷的庭院里面突然传来声音,这个声音,其实不用看,也可以知道是谁的声音了。   那一瞬间,叶瑾萱很想大笑一回。她的生活注定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悲剧。   温正凡就这样款款的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全身都泛着冰冷的气息。她感觉得到她身边的那个小护士瑟瑟发抖。   “是我指使她做的。”他说得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说,我肚子饿了。看着叶瑾萱惨白的脸,温正凡抓起她的手,“叶瑾萱,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这只是一个小把戏,看到这份报纸的人只有你外婆而已,如果你继续惹到我,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叶瑾萱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眼神很是空洞,连一丝丝的眼泪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叶瑾萱,生是温正凡的人,死还是温正凡的鬼,即使跟周然结婚了,亦是摆脱不了跟他的纠缠。”   温正凡似乎很满意她这样听话的状态,他终于松开她的手,“叶瑾萱,如果你早点觉悟,那我也就不用那样刺激老人家了,不过我该是给你一个教训的,否则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奴才了!”   一路上,叶瑾萱都没有说话,不哭不闹不骂,忽然觉得,连开口骂人,都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她曾经求过他,千万千万不要让外婆知道他和她的事情,但是他何曾听进去?她不过就是稍稍的反抗他一点,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对着一个老人家下手。   老人上了年纪,什么病都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外婆因为受了刺激,心脏受不了了怎么办,想到这里叶瑾萱还是觉得有些后怕,忍不住的双手环住自己的手臂。   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显得很是沉静,最后是叶瑾萱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现在在哪里?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去拍婚纱照了。”   “今天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并没有做任何准备。”   那边的人嗤笑,“叶瑾萱,还需要做什么准备?随便拍拍给别人看看不就好了?”   叶瑾萱终于闭上眼睛,“好的,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正和酒店,那我在这里等你。”   对于他不喜欢的人,周然连绅士都是不屑于当的。   挂下电话后,叶瑾萱一直看着手机发呆,最后因为突然急刹车,叶瑾萱的头重重的撞到前面的位置上。   她有些恼怒的看向温正凡,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看到车子停了下来,只是淡淡的道,“让我下车吧,刚才周然来电说是要去拍婚纱照。”   温正凡的脸色陡变,看着他那样,丝丝快意从心底漫开来。   但是终究这件事情是温正凡一手策划的,他是很希望叶瑾萱嫁给周然的,所以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道,“他现在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那句不用了刚想要开口,终究没有说出来,看着他那样的脸色,实在不能再惹他生气了,她还想保命呢。   “正和酒店。”周然是经营酒店的,而正和酒店,正是他们家的总店。   温正凡不发一言,车子直接开出去。   当周然看到叶瑾萱的时候直皱眉头,他盯着她的脖子半天,最后缓缓的道,“我还不知道叶小姐那么重口味的。”   叶瑾萱有些尴尬,她脖子上面确实又是一阵青一阵紫的,她的身体可真是遭罪,要么就是温正凡对自己下毒手,要么就是外婆失控掐自己。   叶瑾萱想了想,最后小心的措辞,“那什么时候拍?”   “看你现在这状态,估计还要再等一个星期,叶瑾萱,你果真是不省心的。”周然叹了一口气,温正凡有些不满意的朝着他这边看来。   周然向温正凡摊手,对着温正凡道,“我也是实话实说,既然你是他叔叔,这婚也是你提的,叶小姐年纪还小,难免会有些情绪,难道你这个做叔叔的都不知道要注意些?”   温正凡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周然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阴沉的道,“周然,可不要以为我是求你的。”   “难道不是吗?跟我们周家联姻,我的父亲可以帮助你,这不是你本意?”想着周然突然笑了起来,“温正凡,可不要以为你是觉得我这个人不错,所以才将你的侄女托付给我,这种话,说出去,谁信呢?”   是呀,谁信呢?   叶瑾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差点打起来的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真打起来也好,反正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一个是自己的亲叔叔,一个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但是,那些都是假的,她不愿意承认这些事情,她宁愿相信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外婆。   最后温正凡还是放下周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从周然身边走过,拉起叶瑾萱的手直接往外走。   叶瑾萱很想针对这件事情做一些评价,很想冷嘲热讽一回,很想刺激一回,但是突然觉得很累,看着他都是不愿意的,何况再跟他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走在他的旁边,什么话都没有说。   突然又是一阵酸味涌上来,她连忙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   温正凡一脸不悦的走到她的面前,但还是好心的给她替了一张纸巾,她看都不看他人,只是将纸巾接过来,轻轻的道,“谢谢。”   “你怎么了?”   叶瑾萱脸色苍白,黑眼圈也很重,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她淡淡的道,“没事,只是最近身体不大好。”   “上次你晕倒了,是怎么回事?”温正凡忽然想起了上次她曾经晕倒住进医院。   “你关心我?”叶瑾萱抬头,有些讽刺的问道。   阳光下,她脖子上的淤青看着有些刺眼,温正凡没有接话,也不再看她,而是看着远方,然后淡淡的开口,“叶瑾萱,不要再去看你外婆了,何必呢?”   拿掉孩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当看到车子开往的放向不是学校的时候,叶瑾萱终于开口说话,“送我回学校吧。”   他突然停下车来,后面的车子使劲的按铃督促着,但是温正凡不为所动,依旧看着叶瑾萱。   “我叫你不要去看你外婆了。”   叶瑾萱只是冷笑,“温正凡,你是一个那么薄情的人,在权势面前你可以抛弃一切,像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是亲情。”   她以为温正凡会说些什么话,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沉默着将她送回学校。   叶瑾萱有预感,她和温正凡,算是走到末路了。   但是,她却怀着他的孩子,她一直在寻思着,是否要告诉温正凡。   怀孕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情,在学校人多口杂,总是会有些人起疑。   这天叶瑾萱蹲坐在卫生间里面许久都没有出来,当她面色苍白的走出来的时候,室友梁媛媛一脸严肃的叫住即将爬上床的她,“瑾萱,你怎么了?”   叶瑾萱有些许的慌张,支支吾吾的道,“没事,只是最近身体不大好。”   “女人呀总是要学会自爱,被别人夺走自己的身体也就算了,可千万千万不要怀孕,搞不好还要留下什么祸根。”韦情一向是不喜欢叶瑾萱的,尤其是知道叶瑾萱跟习风走得很近后,她更是掂对着她了。   梁媛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有些严厉,“你怀孕了?”   “没有呀。”然而叶瑾萱话还没有说完,再度冲进卫生间去。   而这一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沉默了。   跟男人上床,在她们寝室已经不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但是,怀孕这件事情,还是有些严重的。   在叶瑾萱进卫生间的时候,梁媛媛一脸扫过寝室其他人的脸上,“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还有谁在提起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虽然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叶瑾萱,但是她对寝室的人还是好的。平时温正凡给她带什么吃的,她总是留着给室友,虽然她们往往不要这个面子,但是她依然是尽自己的能力对室友们好。   ——   叶瑾萱和习风吃完饭后,走到路上乱逛,叶瑾萱突然开口道,“习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话眼泪就这样簌簌的往下掉。   “你怎么了?”她突然在自己的面前哭,习风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   哭了好久,等到叶瑾萱终于缓和下来的时候,她拉着习风往偏僻的角落走,最后断断续续的道,“习风,我,我,我……”   “你怎么了?”叶瑾萱我我我的好久,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终究她还是想给习风留下一个好印象,毕竟这是一个未经世事的男孩子,他的世界是那么的单纯,她不忍心让他知道,其实她是一个那么脏的女人,不仅跟自己的叔叔在一起,还怀上了她叔叔的孩子。   叶瑾萱擦擦鼻子,最后笑了出来,“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压力有些大,有点想哭。”   习风顺势将叶瑾萱拉入自己的怀里,给脆弱的她一个最坚实的拥抱,“没事呢,你还有习风。”他没有问她什么压力,关于那些传言他自然是知道的。   很多人都说叶瑾萱混迹男人堆里多年,终于傍上了正和酒店总经理周然这个钻石王老五,别人的口气或是钦羡或是嫉妒。   纵使她的名声真的那么不好,但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而且跟她相处那么久,习风并不愿意相信叶瑾萱真的是一个放□子。   哭了好久,最后叶瑾萱终于还是在习风的怀里睡了过去。   而习风想着她压力那么大,黑眼圈也很重,想必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这回也不敢打扰她,就这样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到叶瑾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看到习风皱了皱眉头,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枕着他的手臂睡着的,而他担心自己醒过来,所以也就不敢动。   丝丝温暖涌上心来,可是,她告诉自己,那是不可以的。   “谢谢你。”   说完就打算起身,但是习风并不允许,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   “瑾萱,跟你相处那么久,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为人的,我不知道到底你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我也不求你现在告诉我。但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吗?”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还记得我说过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秋千上晃荡着,那时候你刚大一,十□岁的样子。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渐渐的,你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希望,跟我在一起,你可以再次拥有那样的幸福。”   习风的语气很诚恳,叶瑾萱承认,她是被打动了,但是感动是一回事,爱情是一回事。这一刻她也很憎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心里喜欢的人是温正凡,而不是习风。   叶瑾萱不露痕迹的松开习风抱住她的手,她望着前方落了一地的桂花,眼神很是迷离,只是幽幽的道,“习风,不可能的,我就要跟周然结婚了,明天我们就要去拍婚纱照了。”   习风刷的站了起来,“叶瑾萱,我不会让你跟周然订婚的。”   “那你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跟周然结婚?习风,爱情于我而言,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奢侈品。”   “叶瑾萱,我告诉你,我的妈妈是珠宝店的总经理,我们有自己的家族企业,我的爸爸,是检察官,我的爷爷,曾经是开国将军。”说到这里,他拉起叶瑾萱的手,“我要去跟你叔叔说,不要让你跟周然结婚,我的条件,哪里比周然差了!”   “习风,那你告诉我,你的家人,允许你将我这样不堪的女子娶进门吗?更重要的原因是,习风,我叶瑾萱,配不上你。”   仍记得第一次见面,他送给她一束白玫瑰,他说,叶瑾萱,我是配得上你的。   在他心间,她是一个女神,是那么的圣洁,所以他才会心生顾忌,担心配不上自己,但殊不知,其实是她配不上他。   或许在爱情里面,本来就没有什么配与不配的问题,但是叶瑾萱终究还是不敢面对习风那过于圣洁的爱情。   习风的爱情,如同那青涩的爱恋,年少的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拥有那么一段青□恋,但终究,她得到的是一身伤。如果早两年遇到习风,如果是在遇到温正凡之前遇到习风,那么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个青涩的少年,但是现在却是不可以的了。   现在的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去爱,她可以不爱周然,两个人相敬如宾的过着一辈子,然而,对于习风那样重感情的人,她无法想象,如果一辈子,她都没有给他爱情,那么他们之间的相处会是怎样。   当日子过得不顺心的时候,所有不顺心的事都一一涌上来。   这个月C市有三大事件,第一件事情是市委书记的选举换届问题,第二件事情是,温正凡会跟言市长的女儿订婚,而第三件则是温正凡的侄女会跟高官后代周然订婚。   这些事情连起来,自然而然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大家也只是当成八卦来谈,联姻的事情是那些商人高官玩的把戏,而普通老百姓饭后谈谈即可。   婚纱照拍得很顺利,叶瑾萱没有他们预料中的反抗,她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任由着他们的摆布。   只是拍完婚纱照后,叶瑾萱一个人打的回来,她和周然之间,在外人面前装得好一些就可以了,其他的倒也没有必要太在意。   离开之前她跟周然道,订婚之前都不用再见面了。周然笑了笑,直夸叶瑾萱懂事。   在订婚之前,有一件事情,她终究是要做好的,那就是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   这个孩子万万是不可以留的,先不说生下来会是一个畸形儿,即使不是畸形儿,以温正凡的个性,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的。   她跟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当她说出要去医院的时候前面的司机表现出微微的诧异,但终究还是点头答应。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靠在后座上小憩一回。   前天。医院里。   “我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小姐,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先去跟你男朋友商量商量。”大约是看见很多女孩子来打胎,所以医生很无奈的摇着头,但终究还是开口,“不过你身体清瘦,情绪状况也不是很好,你应该有去看过心理医生的吧。总之你要注意点,否则很容易流产的。”   叶瑾萱态度也很很坚决,“医生,既然我身体状况不好,那更不应该留下这孩子了。”   “那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说着叶瑾萱填好表,浑浑噩噩的走出医院。   眼泪就这样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哭,医院这种地方,每天都上演着生离死别,眼泪比充满消毒水的空气还要显得廉价。   但是这个孩子,尚未出生,就要被她亲手拿掉。终究她是一个狠心的母亲,然而,留下孩子,那更是狠心。   别人家的孩子,都跟着幸福有关,而她的孩子,意味着各种暴虐nve,乱lun,仇恨,总之,全是与爱无关的。   原本她是打算在当天就把孩子拿掉的,但想到要拍婚纱照,加上那天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留到拍完婚纱照后。   很多时候,其实她还是抱有着幻想,比如今天拍婚纱照的时候,温正凡会不会良心出现,突然将她拉走。   但是没有,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婚纱拍得很是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是,两个主角都是面无表情。   摄影师多次强调要有笑容,但是强调多了,没有得到任何改进,反而得到周然冷眼相看。   离订婚越来越近了,如果叶瑾萱没有猜错,此刻的温正凡,或许正在同言熙禾联系感情吧。   终于还是因为他的无情,让她下定决心将孩子拿掉。   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流产   叶瑾萱的防人之心一直都是不大好的,原本只是打算靠在后座上小憩一会,但是靠着靠着突然睡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方才发现,她现在处的位置不是医院。   她很是疑惑的看着司机,“这里是哪里?”   “是先生叫我带你来这里的。”司机毕恭毕敬的回答。   叶瑾萱突然觉得有些不安,温正凡那样残暴的男人,在外面肯定树了不少敌,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但很快那份不安被压了下来,因为她看见站在窗边的温正凡。   她很是恼怒的看着他,回想起刚才自己就这样很顺利的跟周然拍了婚纱照,她不禁觉得有些委屈。   “你想做什么?”这里的环境很是不错,看着像是一幢私人别墅,周围的环境清新淡雅,很田园风。但是现在的叶瑾萱,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心情是思考这个问题。   温正凡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他,冷峻的问道,“你认识习风?”   “他是我同学,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她挣扎着想缩回自己的手,他弄痛她了,可是她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生怕惊动到肚子里面的孩子。虽然一开始就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但是她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孩子。即使是要打掉,也要在很正式的有准备的打掉孩子。   温正凡紧紧的盯着叶瑾萱,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昨天习风来找我,要求我退婚。你知道习风是谁吗?”   叶瑾萱突然笑了出来,“温正凡,你这是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吗?你是不是觉得,习风背后的势力或许要比周然大一点,所以你现在觉得惋惜了,是这样吗?你现在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退周然的婚,然后让我跟习风在一起?”   “总之,我不希望你再跟习风有联系了,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周然的未婚妻了,你这样做,有损名誉。”   “呵!哈哈,哈哈,温正凡,是有损你的名誉吧。”她忽然挣开他的手,脸色惨白的看着温正凡,眼里写满失望,“温正凡,你已经剥夺了我的自由,我叶瑾萱这辈子算是毁在你身上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跟习风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不要联系就真的不联系,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叶瑾萱,你给我住嘴。”他愤然的打断她的话,“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外婆出事,如果你不想让习风出事,那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叶瑾萱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再说任何话,她不是被吓到了,只是觉得莫名的悲哀。   她一直都知道温正凡是禁止她跟其他男人交往的,其实于温正凡而言,她就是一只宠物,是他的所有品,他就像是一个很自私的小孩子,即使那个玩具他不喜欢,他宁愿亲手毁掉也不愿意让别人拿到。   但是温正凡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事情是,能够拦住她的,其实不是自己父亲的名誉,也不会是外婆,她始终相信,即使她真的逃走了,他会善待自己的外婆的。真正能够拦住她的,无非就是她赔上了自己的心。   失去身体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失去了自己的心。而这个心,这一失去,就是5年,而她,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到过去他对她的好,再想到他如何残忍的对自己,她就觉得难堪。   想必是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所以并没有说些什么刺激她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任由泪水浸湿了手掌。   她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除了温正凡,其他的男人她都可以去爱,但偏偏,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里,她只爱温正凡。   周然的性格跟温正凡大体是一样的,深沉,内敛,优雅和果决,原本她以为她只是喜欢这类型的男人,但是她突然发现,如果那个人不是温正凡,她仍旧不会喜欢。曾经她也以为,或许她会喜欢高贵,阳光,深情的男孩子。但是当看到习风的时候方才发现,那不过是年少时的幻想,渴望还是公主的自己能够遇上一个白马王子,而现在的她,爱上的却是恶魔。   温正凡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打开车门,将她抱入室内,他的动作异常的小心,就像是手里面捧着一个易碎的水晶球,稍稍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破碎。   叶瑾萱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略显梦幻的房间,心里有些疑虑。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燃了一根烟,走到窗户边站着,窗外可以看到桂花满园的开放着,过于浓烈的香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许久,他冷冽的声音传来。   “曾经我是希望你嫁给周然的,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帮助我更好的拿下书记的位置,但现在,我后悔了,叶瑾萱,我后悔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包含太多的感情了,以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高兴在激动还是……   他终于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声音很是沙哑的道,“我是说我后悔了,我后悔答应养父的话让你和周然订婚了。瑾萱,你就恨我吧,即使你恨我,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   “何必呢,温正凡,你说何必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不可能的,你是我的叔叔,是我的仇人呀。”   他突然有些颓然,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里,“是呀,何必呢,何必呢。”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低低的传来,她只能感觉到这个声音很是苍老很是无奈,但是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她又想哭了,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又咽回去。其实她很想说,温正凡,你又不爱我,那又是何必呢。但是她竟然发现,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勇气去问了。   他们之间,走到了今天,不管怎么样,都是回不去的了。   “让我走吧,最近和周然订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和你再牵扯不清对谁都不好。”   她挣开他的怀抱,而他就这样很轻易的放手了,那一刻,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揪疼着。   握住门把的手微微的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她依旧可以感觉到后面有一道炽烈的目光。   吸气,提气,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温正凡还是从后头抱住了她。   “不要走,不要跟周然结婚。”   “温正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一个宠物?当初要结婚是你说的,现在不结婚,也是你说的。”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仅止而已。”   “是吗?但是今天我一定要离开的。”   “这个可不由你说了算。”他突然将她压在门板上,手也就这样模糊不清的摸下来,她突然有些恐惧,她不是一个ji女,他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对她。她费了很大的劲,终于回过头来,狠狠的煽了温正凡一巴掌。   “温正凡,我宁愿死,都要离开你。”   温正凡也是被惹怒了,他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不再有任何举动,而她只听到砰的关门声,转身回去的时候方才发现,门已经被紧紧地锁住了。随后听到他冷冽的话,“看好小姐,不许她出房门半步。”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叶瑾萱紧紧抓住自己的包,她的包里面还有做流产的手术约定,而现在的她,估计是没有办法出去了。虽然她没有那么了解温正凡,但既然他决意要将自己锁在这里,那除非他同意,否则他是不可能放自己出去的。   她想了想,现在唯一能够救自己出去的,大概就是周然了,毕竟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她今天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拖得越久,越是危险。   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给周然打电话,嘟嘟嘟的几声,但是依旧没有人接电话,最后她还是妥协的挂断电话。   挂电话的时候甚至有些许的庆幸,幸好周然没有真的接电话,否则该说什么是好?虽然她恨死了温正凡,但终究还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温正凡私下的生活是那么的不堪。   晚上王妈给她送来了晚餐,王妈可真的是温正凡的得力助手,当初做内应,帮助温正凡如此打击叶家,现在又帮助温正凡,将她囚禁于此。   她没有吃饭,而是很任性的将放在桌上的那几样饭菜打翻到地上。   “小姐,你别这样。”   “叫温正凡回来,他凭什么将我囚禁在这里?我是一个人!”   “小姐,先生最近有点忙,她是没有办法回来的。”   叶瑾萱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既然这样,那我就等温正凡回来再吃饭。”顿了顿,最后接着道,“叫他今晚务必回来,我有事情跟他说。”   王妈叫人进来收拾东西,很快地上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而她也没有说什么话,她也是跟了叶瑾萱多年的,亦是知道当她生气的时候她是真的不会吃东西的。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周家公子周然和叶瑾萱的婚退了,没有说任何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温正凡下周会跟言市长的女儿言熙禾订婚。   她觉得腹部隐隐约约的痛,她在想,到底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温正凡回来。   他最近应该很忙吧,忙着准备他那盛大的婚礼。言熙禾,她见过那个女孩子,很纯真的一个女孩子,又或许,他会日久生情吧。他结婚了,那自己呢?该何去何从?心理学家说,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超过三个月会得神经病的,她想,她现在就要得了。   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觉得很难受,腹部很痛,真的很痛,她想喊王妈,但是却没有办法开口。   过了一会,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小姐,先生今晚会回来。”   估计是看到床上的人动作有点不对,王妈轻轻的唤着,“小姐?”   “恩。”她只能轻轻的发出单字音。   紧接着又听到脚步声,大概王妈出去了吧。她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和孩子一起死在这里呢?医生说她的状态不好,很有可能会流产,没想到,真的会。   周围的声音都是飘渺的,感觉整个身子都是处于虚浮的状态,她听到王妈惊呼,“小姐?小姐?”   她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其实,早就意料到会发生这件事情,原来孩子早就知道自己对她动了杀音,原来,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宁愿主动的选择离开,都不要被动的被自己的母亲抛弃,这个道理,她的孩子都懂得,而她,竟然不懂。既然这样,那求求她,顺带带走自己吧。   接下来,眼前是一片昏暗。她并不愿意睁开眼睛,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睡下去,但是,意识终究慢慢的恢复,而她也终于听清楚身边的人说的话。   “胎儿没留住,不过病人本来状态就不好,很有可能会自然流产。不过一个多月了,挺可惜的。”   “大人没有事,大概是受了刺激,精神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本身有些低血糖和贫血,所以才会晕过去的。”   “注意点就好,你们现在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病人的身份证有没有?”   “你是她先生吧,跟我出来一下,有些事我要跟你说说。”   她一直是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坐在巨大的云朵上,周围黑压压的,仿佛是要下大雨了,胸口还是很闷。   “先生,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如果我知道会这样,我。”   原来他在的,她以为,他不会来的,忽然她很想起来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看到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去,他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心痛。   但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是没有触动到他的心还是因为过于伤痛所以没有话说。   当叶瑾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她试着动了动,想要翻个身,但没想到惊动了身边的人。   看到靠在床边睡着的温正凡,叶瑾萱觉得有几分讶异。   病房里面只开着一盏昏弱的台灯,他的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很是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明明生病的人是她,但现在看起来,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差。   “瑾萱,对不起。”   印象中,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对自己说对不起,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叶瑾萱看着他的脸,想要看出一丝丝的感情,但终究看不出什么情况来。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下来。   “你本来也就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的,不是吗?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哭呢?这样更好,也不用你再下狠心去做决定了。”   叶瑾萱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怕自己会哭出声来,但终究眼泪来得越来越凶,而她有人终于忍不住的发出声音来。   她的包包里面,放着那份手术与约单,原本应该是几天前要去做的,挨到了今天,孩子终于还是流掉。   “你不要哭了,这只是一个意外,而且。”这次他不再坐在床边,而是站起身来,“而且,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来。”他一字一顿的,每句话都说得十分费力,但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硬生生的砍在自己的心口处。   叶瑾萱的心渐渐的冷下下来,他该是要有多狠心,她已经这样子了,他依旧不愿意放过她。   如果,如果他还有点良知,在这个时候,轻轻的抱住她,轻轻的安慰她,这样也就好了,但是都没有,不仅没有,还语言讽刺着他。   甚至最后,他说,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来。   对呀,他们俩皆心知肚明,他们这样的状况,怎能留下孩子呢?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叶瑾萱的声音很是虚弱,轻得宛如掉入地上的叶子,没有任何声音。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话温正凡就出去了,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看见他踏进病房。   叶瑾萱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星期才出院的,至于学校那边,她想,温正凡总是有办法帮她解决的。   她的身子很虚弱,走出病房的时候医生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在医院的这一个星期里,晕过了一次,晕得很严重,呼吸不上来,已经到了插上氧气急救的份上,闹得自己心神不宁,这些日子,医生也一直给她打镇定剂。   医生说,她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叫她不要多想,她知道,但是,这哪是不想就能想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人在床头,叶瑾萱本来就有些爱胡思乱想,她总觉得身边的那个身影,其实就是孩子的灵魂,半夜经常被吓醒,吓了几次,也就不再见到有身影。   出院那天只有王妈来接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王妈知道这件事情,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样看来,温正凡还算是好的,至少还不至于烂到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嘴角浮上讥笑。   察觉到叶瑾萱的讥笑,王妈叹息,“小姐,这些日子来,先生过得也不容易。”   叶瑾萱突然跨大步往前走,他不容易,那她就很容易?   她会忘记的   当王妈带叶瑾萱回到原先的别墅时,她并没有任何表示,意料中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见到了她的心理医生郑医生,这让叶瑾萱很讶异,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他会来到这里,而郑医生也是对自己的到来表示解释。   “是温先生叫我来的。”   叶瑾萱点点头,想必后面医生叫他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我觉得我现在很累。”   在自己的心理医生面前,叶瑾萱还是很放松的。   “我最近觉得很累很累,我只觉得,只有死能让我真正的解脱。”   心理医生循循善诱,“那你有想过,是什么事情使得你那么累的吗?”   “不知道,好多好多事情,好乱好乱,要跟周然结婚,外婆病得好像更严重了,现在她已经基本记不得我了,孩子,孩子没了。”   “我以前觉得,我的生活,失去自由了没关系,被温正凡如此对待没关系,只要外婆好好的,那我就会好好的。但是现在我越来越不知足了,我希望外婆不要离开我,我希望温正凡能够像对待正常人那样对待我。我希望,温正凡不要抛弃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哭了出来,哭得很是伤心。   “当第一次见到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孩子时,我就很担心,我觉得,终究有一天,温正凡会抛弃我的。现在好了,他要跟温熙禾结婚了。一开始,我很担心他跟温熙禾结婚后会不要我了,我很担心他真的就把我推给周然了。可是,就在前些天,他把我囚禁了,按理说,我该是要庆幸的,因为他还是放不开我的。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很难受。”   “当他要放开我的时候,我会觉得很恐惧,我会告诉自己,只要能待在他身边,不管以任何形式我都愿意,但是,真的以这种近乎耻辱的方式待在他身边时,我又觉得很悲哀。”   “医生,我知道,是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会这样。我一边想要离开他,一边又不想离开他。”   “那你想想,你是想要离开他,还是待在他身边。”   离开,可以离开吗,想到这里,叶瑾萱哭得更是凶了。一开始情绪还算是很稳定的,但最后终于失控了,她甚至央求医生将她带到精神病院去。最后郑医生给她打了镇定药才好些。   当郑医生走出卧室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脸惨白的温正凡。   “想必你刚才也听到了,她现在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我很担心,哪天她会突然寻死,好好看着她,不要给她太大的心理压力。”   “从前几次她来看病我也断断续续的知道了一些事情,我知道病人的私事我是不该管的,但是,既然关乎到我病人的安危,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说声。她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她大学都还没有毕业,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   “谢谢。”   郑医生走了两步,最后又折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她一个女孩子尚且可以放下你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为什么你就不可以呢?其实,温先生,我觉得,最需要看心理医生的,是你。”   郑医生说完话就走开了,也不管眼前这个暴戾的男子会不会突然给自己一拳。   温正凡站在门口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给王城打了电话,“订两章去Y城的机票,明天的。”   第二天,温正凡带叶瑾萱去看海,昨天叶瑾萱在医生面前说的话确实是对他有不少的触动,而且他想,他是需要给叶瑾萱一些时间去散心的。否则他自己也不敢想,是否她会真的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很完美的旅行,旅途中叶瑾萱一直都是乖乖的,没有任何言语。其实,她已经绝望了,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如果温正凡想放自己走,那就走吧,她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或许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的男人,但是至少,她可以做无关于爱情的事情。当然,如果他依旧还想囚禁自己,那就继续囚吧,她再继续反抗,那也是无效的。   晚上叶瑾萱坐在小旅馆门前的秋千上晃荡,对面就是汪洋大海,那种感觉,很是清爽,感觉内心的一下子开阔起来了。   温正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秋千上,那个样子,好像是刚认识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喜欢一整天一整天的在秋千上晃荡着。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谈关于过去的事情,孩子的事情也没有人提起,但是他们不提起,还是会有人提起。   温正凡跟叶瑾萱坐在秋千上,刚坐一会就接到电话。   “书记,后天就是你和言小姐的订婚典礼了,你明天该是要回来的。”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阴郁,连同口气都变得很冰冷,“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他连忙恢复脸色,仿佛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叶瑾萱想了想,最后终于开口,“你和言小姐的婚礼,好像是后天。”   “恩。”   她的心被刺疼了一番,但仍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瑾萱,给我一点时间。”   “温正凡,放我走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又是一片沉寂,谁也没有回应谁的话,   “温正凡,孩子没的时候我想,孩子在我对他动了杀音的时候尚且会选择自己离开,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就没有他那么聪明呢。”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来,温正凡你比我可悲多了,至少我还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你却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或许只会有权势吧。一直以来都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为自己的母性可以唤起你的爱情,但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我跟了你三年了,前两年是无忧无虑的受你保护,后一年受尽你的折磨,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拿的了。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你的了。”   “而现在,我只求你,放过我吧。你回去跟言熙禾结婚,好好的当你的书记,或许有一天你会更上一层楼。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跟我牵扯不清的,只会连累你。”   温正凡突然将叶瑾萱紧紧的纳入怀中,“瑾萱,放了你,那谁放过我。”   “温正凡,你总是那么的自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在床上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份上,竟然还可以上床。   床柜上放着一张字条,“瑾萱,等我。”   她不懂得他是什么意思,他明天就要结婚了,她等他做什么,等着做小三吗?侄女给自己的叔叔做小三吗?   很顺利的打开房门下了房间,楼下的老板看见她很是亲切的问候,“起了呀?早餐给你做好了。”   叶瑾萱坐在那里吃饭,对面放着电视机,很不巧的事情是,电视上的人竟然是温正凡。   而这一点老板店的人也发现了,老板娘看了一眼叶瑾萱,再看了一眼电视上面的温正凡和言熙禾,最后也是明白了些什么事情,对待叶瑾萱的态度也不再是那么的好。   “原来电视上的那个人才是明媒正娶的呀,哎呀,这年头的小姑娘,人家都要结婚了都不放过。”   叶瑾萱觉得心里堵着慌,整个大脑都处于很混乱的状态。吃完饭就走出门去了,但是她还没有走远,便有人拦住。   叶瑾萱睨了几眼,便明白这些人大概是温正凡安排的,他这都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去前面走走。”叶瑾萱说话的语气很低,这样一来,那个人也不再拦着她,而是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   夕阳在那海天一线之间缓缓落下,天空被染成了瑰丽的金黄色,金黄的云层与血染的大海构成一幅壮观的画面。   入秋的黄昏,有点凉。   海水不断拍打着崖壁,岸边的礁石摇摇晃晃,被巨浪一次又一次拍打着,咬紧牙,闭着眼睛,一次次迎击着,抵抗着,“啪、啪”的声响痛彻心扉,撕扯着潮湿的空气,然后拖出长长的回音,一次次警告着:不要靠近我。   叶瑾萱站在崖顶,悬崖上的风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海风吹乱的发丝遮住了脸颊,但仍能看到正在一步一步向前走来的俊挺的身影。   “瑾萱。”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彷徨,恐惧。叶瑾萱甩甩脑袋,她想她肯定是看错了,在他脸上,怎么会有彷徨和恐惧,尤其是对她。   “瑾萱,你冷静点,不要站得那么危险。”温正凡试着安抚站在悬崖上的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将站在崖顶上的人拉下来。   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他,叶瑾萱大吼,“不要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足跟已经悬空,海风吹得她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跌下去。   悬崖下面,海水使劲的拍打着礁石,那些礁石坚固锐利,虽然崖顶到礁石的距离不远,但是,一旦跌落到锋利的礁石上,那也是必死无疑,粉身碎骨。   他不敢再上来。   海风携带着海水扑打到脸上,嘴角是咸咸的海水,她用手擦了擦脸颊。   叶瑾萱眼里含着泪水,眼泪就这样簌簌的往下掉,声音饱含痛恨,“温正凡,你拿外婆的性命逼我,我不得不嫁给你,但要生要死,却是你没有办法决定的。”   “我知道你想看着我痛苦,想看着我生不如死,想看着我想爱却不能爱!温正凡,你赢了,在这场博弈里,你是最大的赢家。但是,我不愿再陪你玩下去了。我宁愿死,都不要受你的折磨!”   “我当初是瞎了狗眼!才会以为你是上天派来保护我的。上天惩罚我了,才会让我爱上自己的仇人。”   叶瑾萱顿了顿,最后一字一顿的道,“温—正—凡—我—要—忘—了—你。”   温正凡大吃一惊,抢上来想要抓住她,但是他的手只抓住了她飞扬的裙角。裙角很快就支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嘶”的一声,她的半个身子已经凌空。   叶瑾萱只是轻轻的往后仰,整个人已经跌落下去。这回她终于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竟然是痛楚万分,他撕心裂肺的大喊着“不”!原来,他也会难过。   曾经她将他当成是一个神明般的人物,曾经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他,曾经,她以为,他是世界上最懂她最爱她的人,殊不知,原来她只是一颗复仇的棋子,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棋子。   她的身子不停的翻转着,这回是脸朝下,这回她再也看不见上面的人是怎么样的了。   她闭上眼睛,爸,妈,萱儿不孝,没有好好照顾外婆。   冰冷的海水渗透了她的身体,岸边的礁石刺痛了她的脸颊,但是她只想缓缓的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想,仿佛这是她这一生最好的归宿。   番外 温正凡   乌云密布,天空黑压压的,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温正凡坐在没有开灯的书房里面,虽然窗帘全部打开,但是外面天色昏暗,室内依旧也是一片黑暗。   熟悉的敲门声规律的敲着,过了很久有人走进来。   “先生,晚餐时间到了。”   温正凡没有回答,王妈看着很是心疼,三天了,他滴水未沾。小姐坠入海内,就再也不见踪影,这一消失,就是三天。   温正凡静静的看着书桌上摆放的照片,那是十八岁的时候,叶瑾萱在花园里面拍的。那天阳光很好,她背后的鲜花都绽放着光芒。   当她还在的时候每天都要气她一回,现在好了,当自己终于后悔了,想要疼她一回,她却不在了。郑医生说得对,或许最该看心理医生的人,其实是他。   温正凡起身打算到外面走走,这个地方让他觉得很压抑,在这个没有她的房间里,他竟然会觉得很空虚。   还未走出家门,就看见王城走进来,王城的神色也不好。   温正凡看到王城的时候,面露喜色,“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呢,不过先生你放心,没有见到尸体就代表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找到的。”   外面开始下雨了,冰雹打在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三天了,还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在他的印象里,她是那么的娇弱,哪经得起这样折腾。对呀,她是那么的娇弱,而自己竟然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温正凡乞求着,如果她还活着,那么他一定会好好待她,但是就怕,没有这个机会了。想到也许她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内心一阵抽搐,原来窒息的感觉是这样的。   叶瑾萱一直都说他不懂爱,是呀,他是不懂爱的。   当她走的时候,他知道了,原来自己是那么的爱她,原来他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只是一直以来都习惯她的存在,所以未曾深思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先生,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事情是,你跟言熙禾的婚事。”   温正凡突然转过身揪住王城的衣领,“她的人还没有找到,现在是生死未仆,你觉得我还有闲心谈婚事吗?”   “可是先生,老爷子那边很生气。”   温正凡突然放开王城,一脚打到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椅子立马被摔坏。   “你回去告诉他,如果找不到叶瑾萱,这个官,我不当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静静的倚在窗边,看着窗外星星点点,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一直以来追求高官权势,结果到最后,叶瑾萱不在了,他忽然觉得他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她是出国了或者是逃走了,那么他还是可以有些许的希望,希望哪天能够在某个街头遇见她。但是现在,她就那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她连点希望都不愿意留给他。   不过或许他又是该庆幸的,幸好还没有找到她的尸体,那就代表着,她人还活着。   但是当一次又一次的接到没有任何消息的消息,当时间一天一天的推移,他的希望也一点一点的被磨灭,叶瑾萱不在的日子里,连呼吸都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吗?   每一次,当他回想起她掉下崖的那一瞬间,心都要微微缩紧。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决绝,原来一直以来,能够困住她的并不是她的外婆,而是她的心。而那一刻,她是真的决定要忘记了吧。   她是应该怨他恨他的,甚至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但是对于温正凡而言,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只要还没有找到她的身体,那就代表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那么他就一定会见到她。   不爱也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祈求着,能够再见她一面。   他是见证她从女孩变成女孩的过程,也是他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酒店里,那时候她穿着水蓝色的礼服,整个人清纯得不像话,当警察走进去的时候,他看见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明明全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走上前去,也在那一刻他知道了一个问题,她的外婆,是她的死穴。   后来接近她,目的确实是不单纯的,他是她的叔叔,他就是希望以这样的身份接近她,然后让她爱上自己。结果他真的成功了,一直住在城堡里面的公主,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曾经历些什么大风大浪,在那么脆弱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个对她百般宠爱的人,她很快就沦陷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也是可以很冷静的,所以他可以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她处于爱与恨的边缘。   但是,当她在自己的面前哭泣,当她跟习风在一起的时候,当孩子流掉的时候……   想得越是深入,越是揪心,心脏抽搐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而她,是不是经常都处于这样的状态。   日子依旧还是过着,人依旧还没有找到。   他相信,他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直到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恍惚间,他看见了她,她朝着他笑了笑,对他说,正凡,我回来了。   ……   失忆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的落在房间里,透明的空气中依稀可以看到细细的灰尘在空中飞舞,柔和阳光的房间显得异常的温馨。   清凉的微风吹进屋内,床幔轻轻的拂动着,像是一个柔美的姑娘摇曳着动人的身姿,轻柔曼妙。   叶瑾萱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闪动着,睫毛上还滴有一滴泪珠,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着竟然有一种凄然的美丽。   当床边的王妈看到微微有些动静的叶瑾萱,很是激动的往外跑,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温正凡的书房处,很是急切的叫喊着,“先生,先生。”   温正凡有些不悦的抬起头,目光很是清冷扫了眼王妈,“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姐,小姐。”由于很激动,王妈连话都说不通。   温正凡的神情很是激动,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小姐她怎么了?”   “小姐她醒了。”呼,把话说完了,王妈瞬间松了一口气。   听完王妈说的话,温正凡的肩膀微微耸动着,身躯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握住笔的手就这样静止不动,眼眶由于激动微微的泛红,嘴里喃喃自语,“你说,她醒了?”   “恩。”王妈点点头,“先生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王妈小心翼翼的问着,虽然先生这些日子都盼着小姐快点醒过来,但是她亦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   要不要过去看她?   盼了近一个星期,终于接到关于她的消息,原来她被一个渔民收留了,但是她一直沉睡不醒,他甚至以为她是要成植物人了。   要的吧。这些日子来,他每日每夜都在盼着,盼着她何时能够醒过来,现在她醒来了,他该是过去看她的呀。但是,温正凡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了,他怯弱了,他不敢去面对她。   经过百般挣扎,最后,温正凡还是来到了卧室。   她睡了好多天了,苍白憔悴的脸,尖尖的下巴,失去血色的唇,就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她还没有完全舒醒,只是她的睫毛一直在抖动着,睫毛上面还留着一滴大大的泪珠,她连昏睡的时候都那么难过。   他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啊!   温正凡的心一紧,手就这样忍不住的附上她的脸颊,想要擦拭那一滴眼泪,但是这一碰,叶瑾萱缓缓的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清亮,宛如新生婴儿般清亮单纯。这样的眼睛,更是显出他的卑鄙无耻了。   温正凡大吃一惊,连忙放开自己的手。   醒来的叶瑾萱很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觉得头很疼,她忍不住的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然后微微的皱眉。   温正凡不敢动,就这样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叶瑾萱睁大水汪汪的大眼,很是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卧室的布置是蓝白色的小清新。   床单是乳白色的,床柜是乳白色的,床的另一边摆着一个小圆桌,圆桌仍然是一张乳白色的蕾丝边的布料,然而灯罩、梳妆的镜子是蓝色的。   乳白色的梳妆台上放着一盆水栽花卉,它们得到阳光的精心呵护,在扇形的绿叶丛中绽放出一朵朵水蓝色的喇叭形花朵,更衬着透明的玻璃瓶中碧青的一汪水和水中嶙峋的花根。   室内的总体设置很是柔和,在柔和阳光的效果下,显得更是温馨了。   但是,这里是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叶瑾萱看向站在床头的男人,他长得真是好看呀,半落得发丝削减了他的犀利,添了几分亲近感。身形很是俊朗,全身上下都彰显着慵懒的贵气,还有霸气。这也就是叶瑾萱醒来后最他的第一印象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她朱启红唇,用着软软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温正凡的身子瞬间僵滞,脸色刷的白了一阵,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他走到叶瑾萱的身边然后轻轻的坐下,很是温柔的道,“我叫温正凡,萱儿不记得了吗?”   叶瑾萱摇摇头,但是在她摇头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蓦然的松了一口气,叶瑾萱抬头继续问道,“那我是谁?”   “你叫叶瑾萱,你是我的妻子。”   “哦。”叶瑾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很是苦恼的问道,“为什么我这里很空很空,感觉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正凡眼里闪过一丝叶瑾萱来不及捕捉的痛楚,声音很是沙哑的道,“医生说,由于受到严重的撞击,你可能会失忆,所以你才会什么都不记得。”   “那我还会想起来吗?”   “医生说,可能会,也可能,永远都不会。”   叶瑾萱没有继续问话,只是低着头,脑袋垂得低低的。也就是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温正凡一下子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连忙抬起叶瑾萱的下巴,想要直视着叶瑾萱的双眼,而叶瑾萱则是被这个动作吓坏了,睁大着眼睛惶惶的看向温正凡,他很是沮丧的放开自己的手。   “瑾萱,即使你永远都想不起来了,还有我。”声音依旧是温柔宠溺,此时的他就像是对着三岁的小孩子说话,不敢太大声。   “可是,我会不会什么都不会了?我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记得了。”   “你只是忘记过去的事情了,你看,你现在不还是会好好的说话吗?你学到的那些生存的本能还是记得的。”   听完温正凡说的话,她心下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心里缺了一个好大的缺口,怎么填都填不满。   “好了,那我们可以去吃饭了,你已经昏睡了好多天了,该吃点东西了。”   “我现在还不想吃饭,我想一个人呆呆。”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温正凡说完话就走出去了,只是出门后叫王妈在门口守着。“你小心看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出什么事。”   “是的,先生。”   看着先生离去的落寞的背影,王妈忍不住的叹息,失忆了好啊,幸好失忆了。   床幔依旧在风中摇曳,坐在床上可以闻到花园里传来的淡淡馨香,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然美好,但是此时的叶瑾萱却是愁眉不展,眉间的线条拧成了一条线。   她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是谁?   那个男人说,他是她丈夫,他真的是丈夫吗?叶瑾萱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处,为什么想到这个男人,她的心会觉得那么痛?可是,又会觉得很有安全感,真的很矛盾的感觉。   叶瑾萱抬起手来细细观摩,手指圆润修长,嫩白嫩白的,指甲被修剪得很是精致。再看着室内的装饰,清新淡雅,简单不失大方,想必她失忆前的生活是很不错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的去猜想,到底失忆之前,她是怎样的?   “叶瑾萱,我叫叶瑾萱,我要把这个名字记在纸上,对的,我要这样做。”突然想到这里,叶瑾萱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推开门去。   站在门口的王妈见到叶瑾萱就这样赤着脚走出来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很是慌张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看到王妈的时候,叶瑾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有点怕她,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找笔和纸。”叶瑾萱咬紧嘴唇嗫嚅着说道。   “怎么了?”这时闻到动静的温正凡从厨房赶来,看到的就是叶瑾萱赤着脚垂着头很是可怜的站在那里。   他微微皱眉,这地板那么冷的,温正凡对着王妈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   “瑾萱,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笔和纸,可以吗?”   温正凡很是温柔的道,“瑾萱,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管你要什么,都是可以的,以后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不管你想做什么。”   叶瑾萱觉得很感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真的觉得很没安全感,一个人脑袋一片空白,过去发生什么事都不了解,这样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那现在先进去穿鞋好吗?地板很冷。”说着温正凡已经抱起叶瑾萱往卧室里走。   叶瑾萱对温正凡笑了笑,抱着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你对我真好。”然而,她明显的感觉到抱住他的男人身子僵住了,但叶瑾萱也并没有细想,只是理所当然的让温正凡抱着。   温正凡的脸色不大好,他干笑道,“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亲人,当然要对你好了。”   温正凡将叶瑾萱放在床上,找出一双公主鞋给她穿上,边穿边说道,“瑾萱,记住怎么穿鞋了吗?下次穿鞋,就这样穿。”   叶瑾萱暖暖的笑道,“你不是也说了吗?我只是失忆了。”   “是呀,我知道瑾萱只是失忆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瑾萱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三岁的小孩一样,什么都要我教你。”   叶瑾萱只是低着头微笑着,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是她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自然而然的,她也就会觉得他很亲近。   “可以跟我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吗?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在哪里读书,我都经历了什么事。我都好想知道。”   温正凡愣了愣,帮叶瑾萱穿好鞋后他站了起来,他站着,而她坐着,这样的对势,让叶瑾萱觉得很压抑,但她没说话,依旧很耐心的等待着温正凡的回答。   然而温正凡避开叶瑾萱充满渴望的眼神,转身到梳妆台那里拿起一把梳子,柔软的轻丝轻轻的滑过那把木梳,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却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沉默的气氛,空气中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气氛。叶瑾萱忍不住的想要打破这份寂静,但这时候的温正凡率先开口了。   “萱儿真的很想知道吗?”   叶瑾萱使劲的点头,她当然想知道,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温正凡眼里划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痛楚,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好的,等有时间了,我慢慢给你讲。但现在,让我先帮你梳头发,梳好头发去吃饭,等吃饱了,就告诉你。好不好?”   叶瑾萱很是欣喜,就差没有从床上跳下来了,她真的很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她空虚的脑袋需要很多很多东西来填补。   看着雀跃在她的眉心舒展开来,温正凡的眸眼也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然而当他的手梳着她的刘海,看见太阳穴那里有着一条浅浅的疤痕时,眼里还是有片刻的惊慌与懊悔。原来还是留下痕迹的,那是他罪恶的痕迹。这条疤痕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要珍惜眼前的她,千万不要让她再伤心难过了。   叶瑾萱看见他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不动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轻声问道,“怎么啦?”   说完将手伸向额头处,想要知道为什么他梳到刘海那里就停着不动了,到底这里有什么,让他发那么久的呆。   “没事没事。”温正凡连忙回过神来,“我是在想到底要从哪开始讲,关于过去的事,实在太多了。”温正凡边说话边不动声色的将叶瑾萱的手拿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呢。”   “如果待会我连筷子都不会拿了,那该怎么办呀?”眼眸里含着笑,心里期待着他宠溺的回答,他会不会说,他会喂她吃饭。   果然,他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   “如果瑾萱不会动手吃饭了,那么老公会一口一口的喂你,直到你会亲自动手吃饭。”   “好了,我们可以去吃饭了。”温正凡将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叶瑾萱随后从床上跳下来,她来到温正凡的旁边,“我要看看,梳的好不好看?”   温正凡连忙用身子挡住镜子,双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老公的手艺肯定是很好的啦,很漂亮的。”   叶瑾萱想要推开他,“让我自己看看嘛,就看一眼就好。”   然而终究还是被温正凡唬出去了,但是叶瑾萱心下还是很困惑,不过就是照个镜子而已,为什么他不给呀?   真是奇怪的人,不给待会她回来会自己好好的看看的。   不过她现在也沉浸在温正凡自称老公的喜悦里面,就不管看不看镜子的问题啦~   毁容了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口味的美食,天南地北,辣食甜食,很是丰盛。   叶瑾萱边吃饭边看着眼前的男子,很随意的家居服套在他身上都是那么好看,吃饭的动作温文尔雅,喝汤的时候也不发出一点声音,一看就是标准的绅士。   “怎么了?”对面的男子轻声问道。   她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偷看居然被捉个正着,想到此脸颊上飞起两片红晕。   他继续狐疑的打量着叶瑾萱,有些紧张的问道,“不好吃吗?”为了这顿饭,他可是准备了好久,王妈想要下厨,但是被温正凡阻止了,他执意要亲自为瑾萱煮饭。而现在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不吃饭,不禁有些忐忑她是不是不喜欢他做的饭。   然而他依然记得,在她还没有失忆之前,有一次他特地下厨为她炒菜,那天她吃得比往常多,在知道是他下的厨以后,感动得一下子忘记了原来他们还在吵架。   难道失忆以后连口味也换了吗?温正凡眼角闪过一丝黯然。   “好吃好吃,好吃得不得了。”叶瑾萱不断的点头赞赏,为了缓解刚才自己的尴尬,连忙道,“那明天晚上我想吃芦笋抄虾仁,香菇炒肉,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番茄炒鸡蛋,麻辣土豆丝,恩,暂时就这些了。”   说完话就逃似的离开了,打开门,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温正凡和在旁边一直抿着嘴笑的王妈,“先生的手艺确实是不错,刚才看见小姐吃得很多呢,可是明天晚上真的要做那么多吗?”   温正凡毫不犹豫的道,“既然她要吃,那势必是要给她做的。”   “可是先生明天不是要出差吗?”   “明天先不去了。”说到这里,他马上给王城打电话,“王城,我最近的行程是怎样的?”   温正凡好久都没有管自己的公事了,为了叶瑾萱的事情他可是把所有事情给推了,现在居然接到书记的电话,王城瞬间吓得很是忐忑,连忙迅速的将书记的行程一一汇报下来;   “明天星期一,出差去Y城跟苏市长探讨关于Y市的土地问题,探讨问题以后,和苏市长的女儿吃饭。”   温正凡微微的皱眉,“和苏市长的女儿吃饭?为什么这个我不知道。”   “是这样的,这件事情,是后面苏市长提及的,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你就急忙回家了。”也不知道自家老板怎么了,最近都不怎么关注公司的事情,经常往家里和医院跑,然而作为员工也不好多八卦,只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那星期二呢?”   “星期二你要参加一场家宴,呃,是言家的。”   “星期三……”   “恩,好的。”   跟Y市市长恰谈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至于跟苏市长女儿吃饭的事情,温正凡觉得可以推脱,据说苏市长为人和蔼可亲,他膝下的女儿今年也有25岁了,还是单身一个。   呵,相亲?   他可没有时间跟他女儿相亲,他还打算早点回来给瑾萱做晚餐呢。   而瑾萱这边的状况呢,则是不怎么乐观的。   飞奔回自己的房间后,叶瑾萱一直趴在床上处于发呆的状态,过了好久,她突然想要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他是丈夫的时候,她会觉得有些不相信,还觉得有些难过。既然他是丈夫,那么想必两个人会有相似之处吧,也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了。   然而,到最后,叶瑾萱没有观察出她和温正凡长得有几分相似,而是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   冰凉的手指略微颤抖的抚摸着拿到浅浅的疤痕,那道疤痕真的很浅,但是在嫩白的脸上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疤痕的位置从额头开始,止于太阳穴。   略微弯曲的疤痕就像是一个上好的花瓶在瓶颈处裂开了一个缝,将整体的美感都给破坏了。   虽然刘海可以遮住,但是如若有风,刘海被吹起,势必可以看到那道疤痕。   叶瑾萱对自己容貌要求不高,但看到那么一道丑陋的疤痕,仍旧觉得有些许的彷徨和不安。   那一瞬间她觉得惴惴不安,她失忆了!而且还毁容了!   那双手就那样缓缓的垂下来,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朦胧。   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   就像是一张纯白的宣纸,突然被染上了一滴墨汁,那么那张纸也就全毁了啊。   她的心突突的叫着,很窒息,呼吸得很是困难,到底她做错了什么,到底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咣当一声,梳妆台上那盆水栽花卉突然坠到地上,在寂静的晚上那道声音显得愈发的凌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温正凡发了疯似得推门而入,看到的是叶瑾萱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地毯上。她的旁边一片狼藉,透明的玻璃碎片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瑰丽。   玻璃瓶里面的水渗透在厚实的地毯上,那块地方的颜色也比其他的地方暗了不少,裙角被花瓶里面的水浸湿了,但是她却毫不知觉。   温正凡小心翼翼的抱起叶瑾萱,“有没有伤到哪里?”地面上全部都是破碎的玻璃碎片,他真的很担心她有没有被割到。   然而叶瑾萱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摇摇头,不管温正凡的声音多轻柔,不管温正凡说了多少话,她都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木然的盯着前方。   现在的她不知道要想些什么,她一醒来就意识到自己失忆了,好不容易缓冲过来又面临着自己毁容了这一事实。   她不知道失忆之前的她是不是很坚强,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是很脆弱的,就像是春天的桃花被雨水冲击后悬在树梢上摇摇欲坠。   温正凡一直在她的身边询问着自己是不是出事了,但是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不想开口,她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我想睡了。”   但此时的温正凡哪放心真的让她一个人睡着,只能在旁边看着,“那我在这里陪你?”   叶瑾萱摇摇头,“不要了,叔叔,我想一个人静静。”   最后温正凡只能起身离开,但是当他站起来,回望四周,看着案发现场以及她刚才所处的地方,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终究是没有保护好她,他以为他可以瞒住,即使瞒不了一世,但至少也要瞒过这段时间呀。   走出门口的时候温正凡将拳头重重的打向墙壁,拳头上马上溢出鲜血,当王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先生的手垂着墙壁,而小姐的卧室房门紧闭。   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先生,出什么事了?”   “看好小姐,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妈垂着头,“知道了。”   温正凡回到书房后连忙给苏市长打了电话,“苏市长,关于明天的洽谈,可能我要说对不起了。”   “出什么事了?”   “一点私事,可能去不了了。”   那边的人显然开始有了些许的怒气,音量也自然而然的提高,“温先生,那块土地,似乎是你求于我的。”   “苏市长,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有求于你,但是我真的脱不开身,如果实在不行,那么我放弃争取。”在她坠入悬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如果没有了她,那拥有全世界又如何?她就是他的世界。   自从叶瑾萱掉入涯下,温正凡已经渐渐的把事业的重新放在了商业上。他这样的身份,跟叶瑾萱在一起会面临更大的舆论冲突,而现在他只想当一个很普通的商人,跟叶瑾萱安安静静的在一起。   这回温正文没有等苏市长的回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温正凡本不是彬彬有礼之人,可以说他在商场上的一贯作风都是很凌厉的,然而面对苏市长,他就没有办法强硬。或许是因为苏市长为人和蔼吧。   不过刚才苏市长可是真的很生气,然而温正凡亦是知道,苏市长刚才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他不去跟他洽谈,而是因为他没有去跟他女儿会面吧。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而他,如果不是自己私心,骗她说他是她老公,亦是操心着瑾萱的事情。   有一天,他也会如同这个苏市长一样,为了给瑾萱找到一个中意的郎君,然后不停的去寻找不停的去探索。想到可能会有那么一天,温正凡突然觉得有些不堪。给她找到一个好人家吧,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但是现在似乎又回不了头了,他已经欺骗了她,这次,他只是想尽量的当好一个丈夫了。   这个晚上很少平安的度过了,叶瑾萱最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第二天依旧安然的走出来吃早餐。   其实叶瑾萱的心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温正凡吃得比她快很多,他吃完后就拿起桌上的报纸有模有样的观看着,时不时看一眼叶瑾萱。   叶瑾萱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心满意足的用舌头舔净嘴角可能余下的牛奶,然后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当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以后,她才蓦然发现温正凡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只好讷讷的将手拿下来,像小学生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吃饱了吗?”   叶瑾萱点点头,“已经很饱了,吃得我是心满意足的。”   “那今天想去哪里玩吗?”   叶瑾萱眼睛一片黯然,能去哪里玩,她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玩什么。   “那个,你今天不上班吗?”最近她一直在想这个措辞的问题,到底要叫他什么好。   显然他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反问,所以一下子愣住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今天不上班,最近这几天都不用上班。”   “为什么你可以不用上班?”   “因为我是老板,一个成功的老板,可不需要天天都那么忙的。”其实他是骗她的,哪有不忙的,但是她刚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他只好抽出空来多陪陪她了,只是不想让她太过意不去,只好骗她了。   叶瑾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呀,那你可以带我去以前我经常去的地方吗?还有可以带我去看那些我以前的朋友吗?说不定见到他们我的记忆就恢复了。”   “瑾萱很想恢复记忆吗?”   “是呀,如果不恢复记忆,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温正凡放下手中的报纸,轻声道,“瑾萱怎么可能会是累赘呢。”   “恩,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虽然她失忆了,但不代表她就不会识别好人坏人了,她不知道温正凡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他在社会上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但是他对她好,这点一定是真的。   其实她很想无理取闹一回,今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直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下床,到底要不要去吃早餐。但是转念一想,她有一个宠爱她的老公,有漂亮的房子,有美味的食物,终究她还是幸福的呀。所以她怎么可以因为那点小小的疤痕就对生活产生埋怨之心呢,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呀。   吃过早餐以后,温正凡带叶瑾萱来了她以前的学校,他耐心的给她讲述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讲她以前的老师,讲她以前的同学,讲她以前的学习,还有她的父母,以及那个健在的外婆。   因为那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叶瑾萱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想到他知道的那么多呢,从这里看来,他们想必是很熟的,而他以前应该也是很关心她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那我的父母在哪里?”讲到爸爸和妈妈的时候,叶瑾萱突然开口打断了温正凡的话,而温正凡的脸色瞬间发白。   他转过身子来静静的看着叶瑾萱,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安,从她起床到现在她也没有见过她的父母,想到此叶瑾萱不禁使劲的摇着温正凡,“告诉我呀,到底我的爸爸和妈妈在哪里了啊?”   “瑾萱,半个月前,你和你的爸爸还有妈妈,三个人开车去郊区的度假山庄,由于列车追尾,你的爸爸和妈妈不幸去世了,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叶瑾萱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踉跄了一下,最后跌落到温正凡的怀里。她真的觉得很难过,怎么一觉醒来,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了。她真的不坚强,如果知道等待她的会是吃果果的现实,那么她会选择逃避的。   温正凡继续道,“其实不想现在告诉你的,但是终究还是瞒不住。瑾萱,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出来吧,这里还有我。”   最后叶瑾萱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趴在温正凡的怀里嚎啕大哭,这一哭就是一个下午,如果不是有人从背后敲了她,那她还不愿意从悲伤中醒来。   “叶瑾萱?你怎么会在这里?母校校庆,你也收到邀请函了?”   叶瑾萱挣开哭肿的眼睛很是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你是谁呀?”   故人   他终究是没有保护好她,他以为他可以瞒住,即使瞒不了一世,但至少也要瞒过这段时间呀。   走出门口的时候温正凡将拳头重重的打向墙壁,拳头上马上溢出鲜血,当王妈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先生的手垂着墙壁,而小姐的卧室房门紧闭。   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先生,出什么事了?”   “看好小姐,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妈垂着头,“知道了。”   温正凡回到书房后连忙给苏市长打了电话,“苏市长,关于明天的洽谈,可能我要说对不起了。”   “出什么事了?”   “一点私事,可能去不了了。”   那边的人显然开始有了些许的怒气,音量也自然而然的提高,“温先生,那块土地,似乎是你求于我的。”   “苏市长,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有求于你,但是我真的脱不开身,如果实在不行,那么我放弃争取。”在她坠入悬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如果没有了她,那拥有全世界又如何?她就是他的世界。   自从叶瑾萱掉入涯下,温正凡已经渐渐的把事业的重新放在了商业上。他这样的身份,跟叶瑾萱在一起会面临更大的舆论冲突,而现在他只想当一个很普通的商人,跟叶瑾萱安安静静的在一起。   这回温正文没有等苏市长的回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温正凡本不是彬彬有礼之人,可以说他在商场上的一贯作风都是很凌厉的,然而面对苏市长,他就没有办法强硬。或许是因为苏市长为人和蔼吧。   不过刚才苏市长可是真的很生气,然而温正凡亦是知道,苏市长刚才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他不去跟他洽谈,而是因为他没有去跟他女儿会面吧。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而他,如果不是自己私心,骗她说他是她老公,亦是操心着瑾萱的事情。   有一天,他也会如同这个苏市长一样,为了给瑾萱找到一个中意的郎君,然后不停的去寻找不停的去探索。想到可能会有那么一天,温正凡突然觉得有些不堪。给她找到一个好人家吧,他不能再伤害她了。   但是现在似乎又回不了头了,他已经欺骗了她,这次,他只是想尽量的当好一个丈夫了。   这个晚上很少平安的度过了,叶瑾萱最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第二天依旧安然的走出来吃早餐。   其实叶瑾萱的心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温正凡吃得比她快很多,他吃完后就拿起桌上的报纸有模有样的观看着,时不时看一眼叶瑾萱。   叶瑾萱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心满意足的用舌头舔净嘴角可能余下的牛奶,然后张开双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当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以后,她才蓦然发现温正凡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只好讷讷的将手拿下来,像小学生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吃饱了吗?”   叶瑾萱点点头,“已经很饱了,吃得我是心满意足的。”   “那今天想去哪里玩吗?”   叶瑾萱眼睛一片黯然,能去哪里玩,她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玩什么。   “那个,你今天不上班吗?”最近她一直在想这个措辞的问题,到底要叫他什么好。   显然他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反问,所以一下子愣住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今天不上班,最近这几天都不用上班。”   “为什么你可以不用上班?”   “因为我是老板,一个成功的老板,可不需要天天都那么忙的。”其实他是骗她的,哪有不忙的,但是她刚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他只好抽出空来多陪陪她了,只是不想让她太过意不去,只好骗她了。   叶瑾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呀,那你可以带我去以前我经常去的地方吗?还有可以带我去看那些我以前的朋友吗?说不定见到他们我的记忆就恢复了。”   “瑾萱很想恢复记忆吗?”   “是呀,如果不恢复记忆,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温正凡放下手中的报纸,轻声道,“瑾萱怎么可能会是累赘呢。”   “恩,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虽然她失忆了,但不代表她就不会识别好人坏人了,她不知道温正凡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他在社会上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但是他对她好,这点一定是真的。   其实她很想无理取闹一回,今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直在琢磨着,到底要不要下床,到底要不要去吃早餐。但是转念一想,她有一个宠爱她的老公,有漂亮的房子,有美味的食物,终究她还是幸福的呀。所以她怎么可以因为那点小小的疤痕就对生活产生埋怨之心呢,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呀。   吃过早餐以后,温正凡带叶瑾萱来了她以前的学校,他耐心的给她讲述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讲她以前的老师,讲她以前的同学,讲她以前的学习,还有她的父母,以及那个健在的外婆。   因为那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叶瑾萱很有耐心的听着,没想到他知道的那么多呢,从这里看来,他们想必是很熟的,而他以前应该也是很关心她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   “那我的父母在哪里?”讲到爸爸和妈妈的时候,叶瑾萱突然开口打断了温正凡的话,而温正凡的脸色瞬间发白。   他转过身子来静静的看着叶瑾萱,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不安,从她起床到现在她也没有见过她的父母,想到此叶瑾萱不禁使劲的摇着温正凡,“告诉我呀,到底我的爸爸和妈妈在哪里了啊?”   “瑾萱,半个月前,你和你的爸爸还有妈妈,三个人开车去郊区的度假山庄,由于列车追尾,你的爸爸和妈妈不幸去世了,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叶瑾萱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踉跄了一下,最后跌落到温正凡的怀里。她真的觉得很难过,怎么一觉醒来,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了。她真的不坚强,如果知道等待她的会是吃果果的现实,那么她会选择逃避的。   温正凡继续道,“其实不想现在告诉你的,但是终究还是瞒不住。瑾萱,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出来吧,这里还有我。”   最后叶瑾萱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趴在温正凡的怀里嚎啕大哭,这一哭就是一个下午,如果不是有人从背后敲了她,那她还不愿意从悲伤中醒来。   “叶瑾萱?你怎么会在这里?母校校庆,你也收到邀请函了?”   叶瑾萱挣开哭肿的眼睛很是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你是谁呀?”   叶瑾萱挣开哭肿的眼睛很是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你是谁呀?”   现在她的世界里面只有温正凡和王妈,除了这两个,还有家里面一些经常进出的管家,但是除了这些人,其他外人她全都不认识。而眼前这个男子,她肯定是不认识的。   挺直的鼻梁,无框的眼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白皙的肤色,额前的碎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有意无意的遮住眼睛。这是一张很年轻很阳光的脸,这是一张跟温正凡截然不同的脸。   许是男生的笑容太过明媚,叶瑾萱竟然觉得他有几分亲近感。   秦然一下子遇见了那么一个老同学,很是兴奋的打算跟叶瑾萱拉起家常来,但是当他看到叶瑾萱红肿的脸,这才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了?”   叶瑾萱连忙接起温正凡替过来的纸巾,很快的擦去残留在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声音道,“没事。”斟酌了一会,叶瑾萱还是继续问道,“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叶瑾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车祸,失忆了。”   男生嘴巴张得老大,一下子失去了言语,失忆?那么戏剧性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秦然还是很快的恢复神色,不无惋惜的道,“我感到很抱歉,我叫秦然,你的高中同学。”说完就伸手过去跟叶瑾萱握手,“就当是初次见面吧,不过你可不能把我当成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哦。”   说着秦然突然凑到叶瑾萱的耳边,“偷偷的告诉你哦,我可是你的初恋男友。”   叶瑾萱仍然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楚中,所以也没有把秦然的话放在心上。倒是一直被冷落在旁边的温正凡终于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揽住叶瑾萱的肩膀,“瑾萱,我们该回家了。”   秦然看了一眼温正凡,再看了一眼叶瑾萱,恍然大悟,“他是你男朋友?”   叶瑾萱连忙摇头,“这是我老公。”   “你竟然已经结婚了?他那么老的。”秦然的声音很低很低,但还是被温正凡听到了,温正凡阴沉着脸,冰冷的眼神凌厉的扫过男生。   由于秦然的这句话惹到了温正凡,所以他早早就提醒叶瑾萱该回家了。虽然遇见了故人,但是叶瑾萱仍然是处于很恍惚的状态,所以温正凡叫她走,她也就任由温正凡牵着她的手离开。   走到秦然的旁边,温正凡不大不小的声音冷冷的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心存念想。”   看着温正凡和叶瑾萱离开的背影,秦然咬牙切齿,鼻子忍不住的哼了几下。“仗着他是前辈,就威胁我!他竟然敢威胁我。”不过很快秦然就从被威胁的愤怒中走出来,想到刚才竟然占了失忆了的叶瑾萱便宜,心情很是畅快。   当年在高中的时候,叶瑾萱就像是那朵明媚的太阳花,她走过的地方都会变得异常的光亮。而那时,叶瑾萱同样是他心中的太阳,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只要想到叶瑾萱,就会觉得那些困难不值一提。   而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也是归功于叶瑾萱。在大学期间,他年年都获得奖学金,学习成绩优异,既是班干部又是社团干部,还在大四的他开始创业,并取得初步成功,目前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计算机公司。   高中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孩子,那时候的叶瑾萱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然而现在,他觉得,他离她进了一步。   而且她失忆了,那么也就代表着,一切的一切都会是重新开始。   手机的屏幕上是叶瑾萱的电话号码,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回来的路上温正凡的表情不大好,也表明着他的心情不大好,而司机只是小心翼翼的开着自己的车,不敢多说一句话。   早上出门的时候先生的脸色柔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亲近感,而小姐也是一脸的明媚。但是回来就这样了,一个脸臭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亿不还,而另一个则是哭肿着眼睛,眉头紧皱。   回到家后,温正凡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虽然刚才有些生气被那个臭小子说自己老,也有些生气叶瑾萱跟那个臭小子的亲密动作,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昨晚答应她说要为她炒菜的。   叶瑾萱抱着抱枕,呆愣愣的看着客厅角落里的那一盆室内盆栽。   “小姐,这里有新鲜的草莓,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叶瑾萱没有说话,此时的她脑海里哪容得下什么话,整个脑袋乱哄哄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又迫切的想要想起很多东西。   王妈看着这样的瑾萱,突然莫名的心疼,想要多说些什么话,但又怕说错,连忙走进厨房去找温正凡。   温正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忙得不亦乐乎,他切笋的动作是那么温柔,连眉眼之间都传替着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那一瞬间的王妈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很快的甩甩头,顺其自然吧,还是顺其自然吧。   “先生,让我来吧,你去看看小姐。”   温正凡头都不抬,继续切自己的笋,淡淡的道,“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   “可是小姐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她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由着她去吧。”温正凡终于抬眼看了看王妈,“今天我告诉她她父母已经死的事情。”   王妈心跳漏了半拍,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何苦呢,既然都失忆了,那就不该再让她接触过去的事情呀。”   “王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刻的温正凡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雷厉风行的总裁,他就像是一个小孩一样很是无助的看着王妈。   “罢了罢了,告诉她也好,否则久了她也是要问起的。”顿了顿,王妈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先生要怎么处理她的外婆。”   咣当一声,菜刀掉落到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温正凡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恍惚间,那个女孩   叶瑾萱的外婆,这个人一直是温正凡潜意识拒绝去想的人物,但是不去想并不代表她不存在。   过了很久很久,温正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声音问道,“她的外婆现在在哪里?”   “先生忘记了吗?是你安排她住在华山疗养院的。”   “哦,原来是在那里。”温正凡顿了顿,最后做了一个决定,“王妈,关于过去的事情,如果小姐向你问起,且说不知道。”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那么一个决定的,总觉得风险太大,既然这样,那就将秘密守到底吧,如果有一天她全部知道了,那也就是天意了。   “先生,只怕有一天小姐会想起。”王妈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毕竟失忆这种事情,许是明天就可以恢复了。   “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至于她外婆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提。”温正凡说完拾起菜刀,冲洗干净后,继续慢条斯理的切菜。   外表看着风平浪静,其实内心早就风起云涌。   关于过去发生的因果,关于温正凡和叶瑾萱之间的种种恩怨,叶瑾萱的外婆是最清楚不过的,而关于叶瑾萱内心的想法,她的外婆知道的远远比温正凡知道的多。   当菜刀切出一片一片完美细致的笋片的时候,温正凡觉得脊背突然一阵凉,如果现在菜刀在她外婆的手上,想必她是要拿起菜刀砍到他身上吧。   她恨透了温正凡,尤其是叶瑾萱坠入悬崖以后,她更是恨温正凡了。   恍惚间温正凡记得,好像他去疗养院看过她一次,那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比往常好,一开始她还和他聊天,但是突然间就发疯似的抽打温正凡。   如果让瑾萱看到她,那么后果一定是不堪设想的。   不,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难得的平静,即使那个人,是她的亲外婆!   “王妈,记住我说的话。”这回的温正凡已经不是那个脆弱的男孩,而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商人,他用着对下属的口气对王妈说话,王妈身躯一震,但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叶瑾萱仍然是不言不语,温正凡多次找话题,但还是没有打破沉默的气氛。   叶瑾萱越是不哭,越是不说话,温正凡就越是揪心。他宁愿她在那里嚎啕大哭也不要一个人沉默。   饭后叶瑾萱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她并不愿意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即使那个人是温正凡。   但是今天她却跟那个男孩谈得很开心!虽然他们只是简短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温正凡心下隐隐约约的升起一丝怒气!   晚上睡觉之前温正凡照惯例来查看她,而这些都被王妈偷偷的看在眼里。   现在的先生并不快乐,因为他每天都在担心着小姐会不会突然恢复记忆,但是,现在的他,总比以前的他好,至少他学会了关心,他的眼神不在是那么冰冷,而是泛着柔和。   当温正凡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叶瑾萱。   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的身上,氤氲起丝丝缕缕的雾气,使得她的面孔罩在其中,她双手抱住膝盖坐在床上。   眼睛直直的盯着室内的风铃,但细看的时候会发现,她的眼睛并不是在看风铃,空寂的眼神带着几分寂寥和孤独。   这样的叶瑾萱,让温正凡觉得很心疼,他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心情不好。   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肩窝住,“瑾萱,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告诉你的。”   下一刻,温正凡的衬衫已经湿成一片。   “我还有其他的亲人在世上吗?从今以后,瑾萱是不是孤儿了?”   “瞎说什么呢,瑾萱不是还有我吗?我是你的老公,自然也就是你的亲人了。”   叶瑾萱不再问话,温正凡的话已经表明一切。   她的双亲在一场车祸中去世,而除了温正凡这个老公,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除了失忆了,除了毁容了,除了成了孤儿了,叶瑾萱的生活似乎也跟正常人无异。   经过一个星期的调养,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见到王妈已经不会害怕了,有些时候也会跟管家们使些小性子,那些新来的官家倒是被她吓得诚惶诚恐。   家里面除了王妈是以前在这个家呆着的,其他下人都是新的,当然这一点叶瑾萱是不会知道的。   自从叶瑾萱的状态渐渐转好以后,温正凡也开始回去上班了,但是王妈还是会经常呆在她身边,而对于这一点,叶瑾萱很想抗议,但是转念一想,她也知道这是温正凡关心她,不放心她,所以她不敢贸贸然的去拒绝他的好意。   这个下午,阳光甚好,天气甚好,有种三年前的感觉。   花园里白的杜鹃,黄的百合,小小盆的仙人球仙人掌,干干净净,花香四溢。   一个白衣裳的年轻女孩子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哼着歌,光脚穿着平底白凉鞋,素面朝天。   浓密的树荫有几缕细碎的阳光渗透下来,照在她的身上,半是明媚半是快乐。   过了一会,王妈缓缓的出现在花园里面,她走女孩子的身边,恭恭敬敬的道,“小姐,先生回来了。”   黄莺般的声音响起,“哈,他回来了啊?”他出差几天了,这几天她都没有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莫名的烦躁,现在听到他回来了她突然觉得很是开心。   “恩,先生回来了,那小姐也该下来了。”   女子抬头对着王妈嫣然一笑,颜如美玉,“知道啦,我这就去找他。”边说着就从秋千上轻盈的跳下来,半长的长裙拂动,露出她白得像雪一样的两只小腿和脚丫,发丝轻轻的飘起来。   恍惚间,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子又回来了。   叶瑾萱的身影早就离开了花园,但是她的笑声仍是余留在花园里,清泉般的声音,满花园的清凉。   王妈还愣在原地,仿佛三年前的时光再次上演,那时候的她,单纯、不谙世事,清泉般的声音,阳光般的笑容。   温润的眼泪就这样掉到了她的手臂上,冰凉的手臂突然被灼到,王妈终于回过神来,原来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刚回来的温正凡还没有来得及换上身上的西服,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看见叶瑾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微微的皱着眉头,“怎么气喘吁吁的?”   叶瑾萱脸一红,总不能说,她是为了见他,一路从花园狂奔到客厅吧,只能随口扯了一句话,“外面太热了。”   显然的,温正凡的表情表示他并不是那么的相信她说的话,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沙发,“过来。”   叶瑾萱很是顺从的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仍然能听得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在叶瑾萱的世界里,温正凡就是她的天,无论他叫她做什么,她都是不会拒绝的。   “最近有没有头疼?”   她醒来到现在,就发过一次病,也就是她知道她父母去世的那个晚上。那天晚上的她表现得很是平和,但是半夜的时候突然闹起头疼来,只有温正凡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怕什么?怕她突然恢复记忆了,怕恢复记忆以后,这偷得的平静也便随之不在。   “不疼了,可是还是什么想不起来。”说到这里,叶瑾萱万分沮丧,这样的自己,总是让自己觉得很没用,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感觉就像是一个累赘。   由于叶瑾萱是低着头的,所以她没有发现温正凡眼里闪过一丝放松。   “恩,没关系,慢慢来,顺其自然吧。”想不起来也好,最好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就这样,多好呀。   说完话温正凡拿起桌上堆放的那一沓资料,“看一下这些学校,你觉得哪所好?”   叶瑾萱拿起温正凡替过来的资料,上面都是一些名校的资料,这才想起,温正凡说她今年二十一岁,既然现在身体好了,那应该要回去上学了。可是直接回以前读书的学校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另外找学校呀?不过叶瑾萱也只是在心里面想着而已,没有说出来。   上面的学校都是名校,学校无论是软件设施还是硬件设施都是没得说的,但是,为什么没有本市的大学?   最后叶瑾萱还是抬起头来询问还在自己身边坐着的叔叔,“为什么没有本市的大学?”   温正凡没有直视叶瑾萱,眼神有些躲闪,“哦,瑾萱该是要去外面闯荡一番的。”   听完温正凡的话,叶瑾萱眼眶瞬间通红,“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想留在本市呀。”   “乖,这也是为你好呀,Y市离C市并不远,坐车也就刚三个小时的时间。”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叫我一个人去那里读书?!”   “可以叫王妈过去陪你。”   “我说了,我就要留在C市,除了C市,我哪里都不去!”   温正凡微弱的好脾气瞬间也就没了,他突然提高音量,“叶瑾萱,你没得选择,你只能选择是Y市!”   只管他有脾气,她就不可以有吗?叶瑾萱将手里拿的那堆资料往地上甩,“我不管,我就要留在C市,要去Y市,你自己去!”说完话就一个人气冲冲的跑出去了。   他不知道她失忆了吗?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去外面读书,被外人欺负了怎么办?他说,他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他还舍得叫她去Y市读大学?   叶瑾萱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于她而言,前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走着走着,叶瑾萱好像迷路了。   她刚才是从哪里来的?是要往左走还是往右走还是往前继续走亦或是退后?   就在叶瑾萱在原地徘徊的时候,来了一个救命的电话。   可是,只显示电话号码而没有姓名,是谁?   不过在这个时候,还是接吧,她是不愿意给温正凡打电话了,从刚才的架势来看,他是非得把她送去Y市读书不可了。   哼,要去他自己去!   “喂,你是谁?”   那边的人顿了顿,显然是被叶瑾萱气冲冲的语气给吓到了,那边假咳了两下,最后开口,“我是秦然,你初恋男友呀,你不记得了?”   经过对方的提醒,叶瑾萱终于想起温正凡带叶瑾萱去学校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叫秦然的男生,他还说他是自己的初恋男友?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实性。   “瑾萱,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啊?”很显然的,刚才叶瑾萱真的走神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是秦然,你初恋男友。”   叶瑾萱很好脾气的没有骂秦然,而是突然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初恋男友?”   “是呀。”因为是隔着电话,所以秦然回答得很是自然,当然,如果是在叶瑾萱面前,他同样会很自然的说,趁着那边的人没有开口说话,秦然继续可怜兮兮的道,“那时候是我对不住你,所以你才会弃我而去,瑾萱,可不可以原谅我?”   总之,现在的秦然,脸皮已经厚道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尤其是面对失忆的叶瑾萱,他忽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进行得很顺手。   关于如果有一天叶瑾萱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骗了她会很生气这个问题他是想过的,但是他想,那时候的他肯定是要拿下叶瑾萱了。   不过,后来的后来,即使叶瑾萱发现秦然至始至终都骗着她,她亦是没有生气,毕竟,秦然算是她生命中,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了。   叶瑾萱只是觉得头大,自从那天晚上头一阵剧烈的痛后,叶瑾萱就不再多想了,她想,她该是要珍爱自己的生命,想太多了,记忆没有恢复,倒是智力下降了,那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在哪里?”叶瑾萱回望四周,满目的茫然,华灯初上的夜晚,滚滚红尘,流光溢彩,但是,她在这么漂亮繁华的城市里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秦然,我迷路了。”   “啊?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叶瑾萱闷闷的道,“如果我知道我现在在哪里?那我还会迷路吗?”   “哦,也是,哎呀,那该怎么办呀?你告诉我,你那里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没?比如在你周围有没有比较高的大楼,什么银行啊什么百货大楼啊之类的。”   叶瑾萱回望四周,“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建筑,我站在十字路口,周围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建筑,房子一律都是那么高,没有特别高的。”   这回叶瑾萱是真的有些急了,她今天真的不该莽莽撞撞的跑出来的,这个时候,她想到了温正凡,但是,她那倔脾气又告诉自己,坚决不能找温正凡,即使是冷死在街头,即使是遇到流氓,即使……总之,她不会找温正凡的。   只是失忆了,而非傻子   “先生,小姐她还是没有回来。”这已经是王妈今晚第三次走进来报备消息了。   前面是一座万年大冰山,每次走进来都是要小心翼翼的。虽然最近先生的脾气变得比以前好了,但是,呆在他身边多年,王妈始终知道,温正凡的本质其实是暴虐的。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温正凡的表情,但是看了那么久,始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看来先生这些年的功力越来越强大了,即使内心风起云涌,外表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即使是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但随即就看到,温正凡合起手上正在看的文件,霸气的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风的速度走出家门。动作过于迅速,所以直到他走出去,王妈还在原地发愣。   唉,真是的,何苦呢。   如果今早不惹小姐生气,耐心性子来好好跟她说话,那小姐也不至于生气的跑出去,如果小姐跑出去的时候,他就去拦住,那也不至于一个人在书房里面生闷气。   只要不重蹈覆辙就好,他愿意折腾,但她可是老了,不想再看这两个人折腾了。   “她现在在哪里?”温正凡一坐下来就冷冷的问着坐在前面的司机。   原本是盛夏时节,车厢内还是有些闷,但是,温正凡突然冰冰冷冷的开口,司机瞬间觉得他到了极地。但是毕竟跟温正凡混了多年,所以司机还是很快的恢复状态,“她现在在一家饭店吃饭。”   司机顿了顿,怯生生的看着温正凡,不知道是否要把所有事情告诉温正凡。   温正凡凉凉的扫了一眼司机,“还有事?”   司机很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是有事。”   “说。”   “小姐现在和一个男孩在一起,恩,好像秦然。”上次去学校的时候司机也有跟随,所有他倒还是认得秦然这个人,此刻,司机默默的为那个男孩子祈祷,但愿你不要有事。   温正凡整了整自己的袖子,“开车!”   “是。”   为了快点远离这座冰山,当然,更大的因素是温正凡那冷冷的气场逼迫着司机要超速行驶,车子很快就驶到了叶瑾萱吃饭的地方。   但是温正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急切的冲进门去,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她和那个男孩子聊得很是开心,淡淡的笑意浮在脸上。她的笑就像是三月的桃花花瓣被微风吹落,落到河面上漾起片片涟漪,看着是那么舒服。   但是,那个笑容不是对着他的。   温正凡试着平复内心的焦躁,他必须要冷静,对的,要面带微笑,不能吓着她了,今天弄得有点僵,再僵下去她就真的不愿意跟自己回家了。等到觉得做够了心理建设,温正凡终于走进门去。   然而,说归说,做归做,当温正凡走到叶瑾萱的身边时,还是忍不住的臭着一张脸,不过,他已经很尽力的不要那么暴躁了。   “瑾萱,跟我回家。”   叶瑾萱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饭,头都不愿意抬。   暴虐的本性,还是被暂时性的压住了,温正凡继续软言细语,“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去了,你的身体也刚刚恢复,你总是要回家吃药的。”   叶瑾萱嘟着小嘴,继续保持沉默,不说话。   温正凡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宁愿她跟着自己发脾气,都不要沉默,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人自导自演,他忍不住的拉起叶瑾萱的手,“瑾萱,乖,跟我回家。”   许他有脾气?她就不可以有脾气了?叶瑾萱费了很大的劲,一下子甩开温正凡的手。   “你就会拿失忆来威胁我,你说我失忆了,不能做这,不能做那。你说我失忆了,无论去哪里都要人跟着。你说,我失忆了,最好是乖乖的呆在家里面,不要乱跑。但是叔叔,我只是失忆了,我不是傻子!”   叶瑾萱一下子来了劲,想到今早温正凡逼迫自己只能去C市读大学,她就觉得委屈,眼眶瞬间变红。   “既然你那么关心我,既然你担心我会出事,那你怎么还舍得叫我去Y市读大学?我不想去什么A市B市D市,我就要留在C市,我只在C市。真想去Y市,你自己去,我不读了。”   温正凡看着就快要哭出来的她,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是呀,如果他真的关心她,那怎么舍得叫她一个人是C市读书。   但是,成全了她,那谁来成全他?   一旁的秦然听完叶瑾萱的话,头是两个大,她要去Y市读书?读什么书?   但是,看着叔侄俩在那里争执,他也不好插话。   不过,最后,秦然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趁着叶瑾萱说完话,趁着温正凡沉默的时候,秦然趁虚而入了。   “那个,瑾萱,话说,你去Y市读什么?”   “读书。”   “啊?为什么要去Y市呀?你以前不就是在C市读的书么?”   这回叶瑾萱终于回过头来,“你说,我以前在本市读的书?”   秦然点点头,这回叶瑾萱抓起温正凡的手,“你看,既然以前我都是在本市读的大学,那为什么失忆后,要去Y市?为什么啊?”   温正凡一把将叶瑾萱拽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恶狠狠的看向秦然,“我劝你不要乱说话,小伙子,这里还没有你插嘴的份。”   秦然也是个有骨气的主,“你不能仗着你是她丈夫就这样欺负人,我跟瑾萱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我们曾经是情侣关系。”   此时的秦然没有发现,温正凡额头上的经筋已经暴起,但是念在瑾萱在旁边,温正凡只是道,“很好,很好,很不错。”   说完话就转身,连抬带抱的将叶瑾萱拖走。   一路上叶瑾萱也是跟着温正凡置气的,所以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她以前本来就是在C市读书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按理说失忆以后也是要继续回学校读书呀,何苦还要跑到Y市。   而且,今天听了秦然说了很多,叶瑾萱隐隐约约的觉得,温正凡在有些地方是骗她的。但是,他为什么要骗她?有什么好骗的?   这几天叶瑾萱是跟温正凡置气的,所以不管他跟她说什么,她都采取不搭理不回应的冷战政策。   这天叶瑾萱趁着温正凡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出去玩,走着走着,竟然遇到了一个一直说是自己好朋友的人。但是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个男生突然拉住她的手,“叶瑾萱?你怎么都消失了一个多月了?”   叶瑾萱也是觉得莫名其妙,“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男生跺着脚,“我是习风呀,叶瑾萱,你不会告诉我你把我给忘了吧。”   叶瑾萱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隐隐约约的有些疼,似乎有一些类似电影片段般闪现在自己面前,想要更深入的想,但是忽然发现头痛欲裂。   看到叶瑾萱露出痛苦的样子,习风也觉得有些紧张,“瑾萱,你怎么了?”   最后,叶瑾萱准确无误的晕倒在习风的怀里,而习风则是不知所措的接住突然倒入自己怀中的美人。   当温正凡赶到的时候,习风确确实实的挨了温正凡的一顿打。   “她现在身体并不好,她失忆了,不能受刺激。”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遇到什么事都不关你的事,但是我希望,以后你离瑾萱远点。”   最后习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正凡抱叶瑾萱离开,而自己又不能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是有问题的,前段时间瑾萱状态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整到失忆了呀。   晚上温正凡一直待在叶瑾萱房里,没有出去的打算,洗完澡后的他还待在她的房间,刚洗过澡的他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的传送过来淡淡的香皂味。   叶瑾萱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开口道,“我想睡觉了。”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出去了。但是温正凡没有说话,而是坐到床的另一边,顺势拉住叶瑾萱,叶瑾萱就这样倒在他的身侧。   叶瑾萱一下子失了呼吸,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一般僵硬的躺在他的身侧,似乎察觉到了叶瑾萱的不安,温正凡叹了一口气,“瑾萱,我们是夫妻。”   “然后呢?”   “然后我们睡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前段时间不跟你睡在一起,是因为你还在生病。”   “哦。”叶瑾萱没有说些什么反抗的话语,只是很顺从的算是默认的让他睡在身侧,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可是我最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可不可以先自己睡觉?”   温正凡只是觉得心口有些堵,眉间紧锁,他的语气很低很低,“瑾萱,你怕我吗?”   “没有呀,你不是我丈夫吗,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得到叶瑾萱的回答,温正凡似乎觉得更是安心了,这段时间他过得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出些什么举动会让她突然恢复,于他而言,现在这个状态就已经很完美了,她很依赖他,他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仿佛这个时候的她跟十八岁那年的她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当他找到她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让她离开自己了。然而他亦是知道一个问题,如果叶瑾萱突然恢复记忆了,那么她肯定是要离开的,而那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她了。   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的换掉家里面的佣人,连同家具,家具摆放的位置都给换了,他希望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崭新的,他不希望她会通过任何的东西恢复记忆。   无数次的夜晚温正凡都是被吓醒的,他总是会梦见,有一天叶瑾萱突然恢复了记忆,然后决然离开。   今天竟然让她撞见习风,他一直都很想问,到底习风跟她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差错,所以便想着或许习风什么都没有跟她说。   身边的人早就沉沉入睡了,失忆后的她,更容易入睡了,失忆前她经常会失眠,虽然那一年里面他们每次都是剑拔弩张的相处,但至少在她身边呆着,总是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瑾萱,就这样吧,一辈子都这样吧,好不好。”   每次看见她很是迷茫的看向自己,他也会觉得心痛。曾经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炽烈,而现在是那么的淡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跟看向别人的眼神是一样的,甚至有些时候他会感觉她是怕着他的,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内心觉得很是不愉快。   有时候他会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她能够想起来,像从前一样爱自己,一方面又希望她永远都想不起来,这样也就偷得半刻的温馨。   ——   虽然叶瑾萱极力反对,但是温正凡最终还是送她到Y市读大学,这点让她很是不满意,然而她却是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这天去学校的路上,叶瑾萱一直坐在车里嘟着嘴不说话。   “瑾萱,我已经在这边置好了房,过段时间就可以搬到这边来了。”   这些日子来温正凡是铁了心要脱离过去的一切,他斟酌着退选的事情,就连温天华出面也扭转不了事实。他只希望快点退位,快点来到Y市,他只愿以后和叶瑾萱两个人能够相依相守。   如果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么他会尽心的对她,将这一年欠她的还回来,但是关于那个杀父仇人,显然的叶瑾萱误会了自己,她的父母,哪里是他杀的,当初就是因为准备好了复仇,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已经不在了,对于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不满。所以他才会拼了命的把这些怒气往叶瑾萱身上发,有时候他也是承认着,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人。   叶瑾萱没有看向温正凡那满是宠溺的眼神,而是将头扭到窗外,只是淡淡的道,“好。”——   养妹成妃   男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叶凌芊终究懂得太晚。当看到男友再一次和另外一个女人在床上抵死缠绵之时,她终于领悟了那句话。本想游湖散散心的,结果还是跌入湖内,再次醒来,已是另一个世界。   六岁的时候,他带人走进她的家中,杀死了她的父母和兄妹。   七岁的时候,他领养了她,从此她叫他哥哥。   十五岁的时候,他爱上了她,对她说,“慕容云溪,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别想逃。”   然而,当她再一次在他面前失声哭泣喊他哥哥的时候,当她为了一个男人挡下那支箭而流掉他的孩子后,他说,“你跟他走吧,从此以后,不要再回来。”   片段一:   “溪儿,外面风大,你为何站在这儿?”   “等哥哥。”   他眸眼全是宠溺,“下次在屋内等,可好?”   慕容云溪点点头。   “溪儿,好似我喜欢上你了,这该如何是好。”   “溪儿也喜欢哥哥。”   他忽的沉下脸来,“我的喜欢,跟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溪儿,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再叫我哥哥。”   她突然哭了出来,“溪儿哪里做错了?惹得哥哥如此生气,哥哥告诉溪儿,溪儿改就是了。”最后只能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溪儿,何时才能长大。   片段二:   他为她梳头,过了好久缓缓放下木梳。“溪儿多大了?”   “14了。”   他喃喃自语,“14了,14了好。”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溪儿,该是要长大了。   “哥哥!”意乱情迷之时,她唤他哥哥,希望能唤醒他的理智。但是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动作也更是粗暴,“溪儿,我不是你哥哥!”   这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多年前他会说,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哥哥。   怪可惜的疤痕   Y市。Y大。   秋天时节,艳阳高照,蝉儿不愿其烦的叫着,叫得人的心都跟着毛躁起来了,天气热得可以闻到植物烧焦的味道。   开学时节,学校很热闹,到处都是欢迎新生的横幅,校门口和校道铺满了盆花,林荫道下摆满了一个又一个学院的摊点,某某学院迎接新生来着,而商业区那边则到处都是卖棉被卖盆卖窗帘等等,好不热闹。   学子们的脸上或是明媚的笑容或是苦着一张脸,有些人兴致高昂的跟在学长学姐的身后询问学校的一切,有些人则是哭丧着脸,眼睛都快要滴下泪水来。   而叶瑾萱显然的就是后者了,她不喜欢这座陌生的城市,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一切,她的那些孤独没有安全感在这里体现得更是明显些。   走在林荫道里,叶瑾萱拉拉温正凡的衣角。   “我觉得,带我来这里,对恢复记忆是不利的。”   “恩,可是在这里也是有好处的,见不到熟悉的东西,你也就不会经常常头疼了。而且,我以后的工作重心也是在Y市的,再过些日子我就搬过来了。”   叶瑾萱气得直跺脚,“可是,我的记忆要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呀,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脑袋空空的,我的记忆都是你们给的,我不喜欢。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同学们欺负我怎么办。”   “怎么会?你是我温正凡的妻子,我怎么会允许别人欺负你。”   叶瑾萱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忸怩着道,“谁知道呢。”不过这回的语气终于是软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般蛮横了。温正凡说着顺势抱住叶瑾萱,害羞下叶瑾萱只能甩开温正凡,一个人随处乱逛了。   “嗨,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吧?”   “啊,不是,我是大三的了呢。”第一次跟生人说话,她还是有些害羞了,这样的神态,更让人家误会她是害羞了。   叶瑾萱站在人家大一的摊点上太久了,旁边一个小帅哥垂涎叙旧,终于酝酿好了该如何自然的打招呼,结果碰壁了,人家小美女是师姐呐。但是,大三了又怎样呀。   “哦,原来是师姐。我刚来了,是大一的……”还未继续他的自我介绍,本来小男生末了还想加一句,师姐,带我去熟悉熟悉学校吧。   结果温正凡出现了,他很是自然的拉起叶瑾萱的手,“在说什么呢?”动作熟练而亲昵,真是折煞了小帅哥的眼。   小学弟讪讪的道,“学长好。”   温正凡很自然的点点头,紧接着很贴心的对叶瑾萱道,“天气那么热的,回去吧。”   叶瑾萱也觉得有些热了,便点点头。   走远的时候叶瑾萱终于忍不住的嘀咕着,“他叫你学长你怎么也答应的?明明就不是嘛,无端占了人家的便宜。”   “我就是想让别人这样误会我的,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垂涎你了,我也不至于每天都担心着我家小妻子是不是被谁谁谁带走了。”   “哼,你就那样看得起我。”说到这里叶瑾萱突然想到了额头上那块看起来还是很鲜明的疤痕,突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其实她很丑,她知道。   看到叶瑾萱突然沉默下来,温正凡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停下脚步来。   “瑾萱,如果你很介意,那我们可以去韩国做手术,那个疤痕,完全是可以去掉的。”   “不了,留着也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摸到这个疤痕,心里总是会被刺痛了一下,那种痛,不是针对于因为毁容的痛,而是来自于心底深处的,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是跟这块伤疤牵扯到一块的。   “我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快乐。”   “好了,走吧。”说着就向前走去。   旁边走过两个女生,叶瑾萱只觉得有些熟悉,多看了几眼方才想起,刚才那个学弟跟她搭讪的时候,那两个女生一直在看着她。   “长得怪漂亮的一个女生,第一次见到有人长得那么漂亮的,真是典型的白富美。”   “是呀,不过怪可惜的,额头上的疤痕怎么那么鲜明的呢,如果没有那道疤痕,该是很漂亮的吧。”   “不过上帝也算是公平的了,长得又白,看起来又是富贵人家,五官也很精致,身材也不错,肯定要夺去一些东西。”   “也是。”   叶瑾萱的手忍不住的附上太阳穴,那道疤痕,说得好听点就是,她就像是一朵鲜花一样活生生的附在她的太阳穴那里。微风一吹,刘海肯定是遮不住的,真的,好像很丑呢。如果真的像是一朵花也就好了。   闻到身边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叶瑾萱拉住他的手,“我没事。”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吃完饭后,温正凡慢条斯理的拿出报纸来细细的看着,听到叶瑾萱的质问,他轻轻的抬头看着她,“你就巴不得我回去?”   “你回不回去关我什么事。”叶瑾萱说完话有些生气的往楼上跑去,结果因为跑得太过于用力,被一处台阶绊住了脚,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瞬间涌来,眼泪也就这样哗啦啦的直往下掉。   温正凡听到砰的声音也是匆忙跑上来,“哪里疼?”   此时的叶瑾萱早就爬起来了,她将脚从拖鞋里伸出来,“看,出血了。”   她的脚确实出血了,脚趾甲碎了一片,刺进肉里面渗出血来,看着温正凡的心坎疼。   “我带你去上药罢。”   她坐在床上,他的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脚板,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明天可不能碰水。”   “可还是要洗澡洗脚的,哪能不碰水。”   “那也要小心拿其他东西包着,否则要发脓的。”   叶瑾萱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那么点伤疤罢了,至于么。”   温正凡停住上药的手,“小伤也是伤,瑾萱,我知道你跟我怄气,可是也不能拿自己的伤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碎碎念的,真是个老头子似的。”   温正凡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扑倒到床上,就这样压住了她,“恩?老头子?”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比我大十岁来着?”叶瑾萱没头没脑的扔出那么一句话来,身上的人僵住了,过了好久温正凡哑着声音问道,“恩,怎么会说我比你大十岁来着?谁告诉你的?”   叶瑾萱推开他,“没有人告诉我呀,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看到温正凡脸色煞白,叶瑾萱不免有些紧张,“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   “你最近都见了什么人?”   “什么人都没有见啊,就一个自称是我初恋男友和一个同学啊,你不是都见过的吗?”   “那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叶瑾萱一下子有些生气,她突然推开温正凡坐了起来,“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瑾萱,告诉我,你都想起了些什么?”他突然抓住她的手,不再像是往常的温柔,叶瑾萱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她往后退了退,温正凡察觉到了她的恐惧,终于放下握住她的手。   他总是这样,他在气的是他自己,为什么当年要如此伤她,如若当年他们的相处是很和谐的,那现在他也犯不着天天担心着她会恢复记忆。   “瑾萱,对不起。”   叶瑾萱一直睁大着眼睛看向温正凡,“你在怕什么吗?”   “没有,你别想太多了。”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想,想多的人,是你罢了。”叶瑾萱仍旧觉得有些不满,不满他擅自带她来到Y市,所以处处都不顺着他的心。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下文件。”说完温正凡扔下叶瑾萱,一个人逃似的出门去了。   是的,想多的人不是叶瑾萱,是他自己,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叶瑾萱,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他甩甩头,这不可能的,她看向他的眼神,仍旧是那么的清明,如果她恢复记忆了,想必不会那样看向他的。   给她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很快那边有人接起了电话,“温书记,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想问,瑾萱的记忆,大概要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这个说不准的,也许就是今晚,也许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恢复。不过如果让她多接触过去认识的人,多看过去的事物,这些对于恢复记忆都是有帮助的。”   “恩,我知道了,谢谢郑医生。”   “没事,这事急不来。”   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渐渐落入西山,天幕被一块巨大的黑暗吞噬着,犹如他的心一般,正渐渐的,被各种惶恐与不安吞噬着。   不经意间拿出了打火机和香烟,最近他抽烟的频率越来越多了,人在焦虑与不安的时候,总是想依靠香烟来排忧。   他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她恢复记忆了,那自己该要怎么办?该要如何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经过那么一桩事情,再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伤害她了,但是,放过了她,谁放过他自己?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侄女,那么他是可以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一旦有了孩子,那么想必这辈子她都是无法离开的吧。   唯一能绑住她的或许已经不是她外婆了,在她跳入悬崖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现在唯一能够留住她的,或许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孩子,想到那个被流掉的孩子,心就像是被人一圈一圈勒了起来,血肉模糊,连疼痛都麻木了。   她是自己的侄女,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状况。温正凡闭上眼睛,忽然想起曾经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温正凡,你可是会后悔。   是的,他现在后悔了,可是,却无处忏悔。   只是担心你   室内的床幔随风轻轻的摆动着,他错综复杂的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才坐在她的身侧,淡淡的道,“我这几天先回C市,等办完了事情就来Y市陪你,你不是一个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赶过来的。”   他轻轻的俯下身去,唇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上她的额头。   听到关门声,叶瑾萱方才睁开眼睛,手附上刚才他吻过的地方,脸也变得燥热起来,为什么会有心跳的感觉?   自从她醒来到现在,温正凡未曾碰过她,想必是担心她还在生病期间,所以不敢乱来,而且她对他依赖是依赖,但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总觉得缺失了那份爱意。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去了,温正凡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叶瑾萱突然觉得过得更是舒坦了,潜意识里面她是很排斥跟温正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每天温正凡都会给她打电话,问这问那的,比如今天去哪玩了?跟谁出去了?见到谁了?她很不喜欢他这样看着她,虽然她是他的妻子,但尚且是有属于自己的自由的,她不喜欢她的丈夫每天都要询问着她的行程。   原本以为今早温正凡会过来了,但是他却打电话过来说那边出了点事情,一下子赶不过来,这样更合着她的意了。   她本来就不想见他,他在C市都如此看紧自己,如果他再过来了,她可是连上个厕所都要跟他汇报了。   这天叶瑾萱和班里面的几个女同学去郊外的十里河滩游玩,虽然是秋季,但是河岸边仍旧开着细细碎碎的小花,那几个女同学在花丛中摆着各种造型,裙摆飘飘,倒有几分小清新的味道来。   叶瑾萱拿着单反,一张又一张的帮着同学拍照。   “瑾萱,要不你也拍两张吧。”   叶瑾萱摇摇头,“我帮你们拍就好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拍照,加上太阳穴那里留了一块疤痕,更是不喜欢拍照了。   她依旧拿着相机给她们几个拍,不经意间有几个男同学走了过来,她刚是转身一看,就被一个男同学拍了下来。   “很好看呢。”那个男同学对着她笑了笑,微风吹来,吹起鬓边的刘海。   “呀,怎么有一块那么丑的疤痕。”那几个男同学和那几个女同学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场面一下子有些尴尬,叶瑾萱笑了笑,“出车祸,不小心留下的。”   “对不起呀。”同学们一个劲的道歉着,但是她却觉得那不过是一种怜悯,自从看到自己太阳穴边上的疤痕,她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别人怜悯的眼神!原本自己是可以接受这个情况的,但看到怜悯的眼神,就特别的受不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也不理会王妈的叫唤,跑到屋内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她想,她需要好好的深思,以后该如何坦然的去面对太阳穴那里的那块疤痕。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说实话,五官确实是很精致的,但是太阳穴边上的那个疤痕,却也是那么的明显。她有些生气的扔开镜子,趴在梳妆台那里呜呜的哭着。   毕竟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遭到这样的事情,那么多人,当着她的面说,呀,好丑呀。即使内心再怎么强大,总是要有些难过。何况她刚恢复记忆不久,一直都是很敏感来着。   王妈一直在敲着门,但是叶瑾萱并不理会外面的人。   “小姐,该吃饭了。”   “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不要关在屋内,出来说说好吗?”   “小姐,我已经打电话给先生了,待会他就过来。”   叶瑾萱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护肤品,一样一样的往门板上扔,说出来的语气也不大好,“走开走开!不要吵我!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说的话,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话间,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为什么对她那么不公平,出了那么一大场车祸,父母死去了,自己毁容了,也失忆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的老公,狠下心来将她扔在这里。   叶瑾萱越想越觉得心里堵着慌,越想越觉得自己头疼,她寻思着她应该出去走走,或许那样就好些了。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看到眼睛哭得红肿的叶瑾萱,王妈吓了一跳,到底她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难道是恢复记忆了?可是先生现在还在忙着,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   叶瑾萱不理会王妈,兀自下楼,走到门口的时候被王妈堵住了,“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但是小姐,这样不大好吧,先生说了,晚上不要让你出去,外面不安全。”   叶瑾萱终于忍不住的吼了出来,“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傻子!凭什么我每天要做些什么都要经过他的批准?!”   “让我出去,我就只是想出去走走。”叶瑾萱耐下心来继续跟王妈争执着。   “小姐,没有先生的允许,我不会让你出去的,外面真的不安全。”   “到底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我是温正凡的妻子,难道我连说话的份都没有?我连出个门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那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叶瑾萱只是冷眼看向王妈,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讲着电话,“她一定要出去。”   ……   “我拦不住她呀,而且小姐情绪很激动。”   ……   “小姐,先生让你接下电话。”   叶瑾萱将头扭向另一边,“我不接。”   “小姐说不接。”   过了一会,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王妈挂下电话,“小姐,让顾炎跟着你出去吧。”   叶瑾萱认得顾炎,他是温正凡留下来的保镖,前段时间每次叶瑾萱外出,这个男人都是跟着自己的,想到只要可以出去,那还愁摆脱不了这个顾炎么,所以叶瑾萱也只好勉强答应。   “好吧。”   刚走出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男孩子站在那里,这个男孩,叶瑾萱自然是认得的,就是今天偷拍她的男生,看到他就想到今天受到的屈辱,叶瑾萱就觉得心下很不舒服。   她看都不看站在门口的人,但是那个男生倒是叫住她了。   “叶瑾萱,我把你的照片冲洗出来了,我拿来送给你。”   她听不到,继续往前走,出门的时候被迫带上顾炎已经让她很恼火了,现在还半路杀出那么一个男生,心里更是生气了。   “瑾萱,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抱歉,其实你很漂亮的。”男生追了上来,叶瑾萱对着身边的顾炎道,“麻烦你帮我赶掉身边这只苍蝇。”   果然顾炎回过头去跟那个男生交涉,但是因为他会去跟那个男生沟通了,也因此把叶瑾萱给跟丢了!   不过叶瑾萱最终摆脱掉了顾炎,却仍旧没有摆脱掉那个男生。   “嗨,我叫刘冰,大三的,新闻学的,你呢?”   “……”   “哦,你不用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是大三的,空乘1班的。”   “……”   “据说你对我们传媒学院的特别感兴趣,下次可以来我们班旁听,我们的老师都很好,肯定是很欢迎旁听生的。”   “……”   “哎,我觉得你真的很漂亮呀,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叶瑾萱终于停下脚步,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很是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宽肩膀,高个子,脸型线条优美。估计在学校也是一个很受欢迎的男孩子,而且今天看着他拿单反的样子,确实帅气。   她想了想,最后终于跟眼前这个男子说话了,“不要觉得有任何可惜遗憾,我并不这样觉得,也不希望大家将这份同情与怜悯强加于我。”   “好吧好吧,那我们不谈这个好吗?听说你是C市来的,我也是C市呢,下次回家我们可以一起回去的。”   “我以后会在Y市定居,再也不回去了。”   “哦,那怪遗憾的。”男生停了停,接下来继续道,“我来Y市有三年了呢,对这里挺了解的,要不哪天我带你去玩?”   “……”   “唉,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还生着我的气?”   “……”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   男生一直在后面跟着,但是叶瑾萱仍旧不为所动,没有任何表示。终于受不了身边男人的碎碎念,叶瑾萱皱着眉头道,“求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就想一个人在附近走走,你跟在我身边一直说话,我觉得很难受。”   “哦,我错了。”   接下来此男生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吭的。   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叶瑾萱方才有要回家的意识,当回到别墅的时候看见温正凡铁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面,他的面前还站着低着头的顾炎。   “叫你看个人,你都能看丢。”温正凡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是小姐叫我打发一个男同学,结果。”   “还不快点叫人出去找。”说完就打算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扔到顾炎的身上,看到此叶瑾萱皱皱眉头。   “我回来了!”   温正凡的脸色马上缓了下来,示意顾炎下去,连忙走到叶瑾萱的身边,“那么晚了,怎么就这样跑出去了?万一遇到什么坏人了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不信任我呢,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着,我只是失忆了,并没有变成傻子,但是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傻子来看。   ”我们只是担心你。“   你们不可以在一起   叶瑾萱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为什么总是要跟他吵架?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心里就堵着慌?   刚醒来的时候对他特别的依赖,几乎一个小时看不见他就会觉得不安,但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叶瑾萱突然发现,她不但不依赖温正凡,反而有些排斥他。   原本尚且有些依赖的,但这份依赖也被温正凡亲手毁掉了。为什么每次都要问她去哪了?跟谁去玩?为什么要看得那么紧,她是真心的不喜欢呀。   或许说有些记忆是不可磨灭的,难道说她以前就不是很喜欢他?可是看着他对她还是很好的呀,越想越觉得头疼了。   坐在床上深深的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问题,但忽然发现,越想越揪心了。   温正凡来到卧房就看到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愣的她,他笑了笑,走过来拿走枕头,将她拥在怀里。   “瑾萱,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可好?”晚上睡觉之前温正凡一如既往的来到她的卧室,自从她醒来后,每天晚上他都要过来看看。   “今天有人说,呀,叶瑾萱,你太阳穴那里的那块疤痕好丑呀。”虽然现在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也不至于说是讨厌。   温正凡整颗心绞痛起来,他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呼吸,“瑾萱,要不我们寒假的时候去做手术?我这就去联系医生。”   叶瑾萱摇摇头,“不要了,总觉得这个疤痕还是留着好。”   温正凡静静的看着她的神情,但又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清明,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温正凡仍旧是看得紧紧的,几乎每天叶瑾萱去哪玩跟谁玩都要跟他打招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是21世纪,她是一个成年人,他凭什么这样做!   虽然在相处模式这里出现了摩擦,但至少说来,对Y市叶瑾萱终于没有那么敏感的。   渐渐的她就想,或许温正凡的做法是正确的,在这个地方,她不会常常头疼了,因为周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所以她不会再向以前一样看到一件事情会突然的想不开,或者是想得很远很远。   但是这样的情况似乎是很不妙的,因为她发现,在C市的时候偶尔脑海里面还会闪现出一丝丝片段,现在连片段都没有了,感觉过去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照这样子下去,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呢。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的跟温正凡提这个事情,“老公,哪天带我回C市好不好?”   “恩,为什么要回去?”他的眸眼里含着笑意,宠溺无边。   “在这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叶瑾萱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我真心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多么的想想起过去的事情,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没有去做呢。”   温正凡走过去,顺势将她揽在怀里,眼里满是笑意,“有我在就好了,我就是你最亲爱的人了,还有什么需要去想起的?”   “不知道,总感觉不大好,不管,我一定要去C市看看。”   “好了好了,我全都依着你的,好不好?”   “恩。”   温正凡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心里眼里满是笑意,就这样就好,她不像刚醒来那般依赖他,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像失忆前的炽烈,但是她对他却算是友善的,至少说来,现在的她,并不恨他。   这样就好,他并不强求太多的东西。   ——   温正凡虽然经常住在Y市,但时不时要回C市,退位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温天华也是百般阻拦,至于言市长,也是很生气。   虽然跟这些人做的斗争让他觉得很累,但是他却觉得很安心。他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只要忙完了这些事情,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他刚跟言市长谈完话,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言熙禾。   几个月没见,她仍旧是洋娃娃一般,他的逃婚,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温正凡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幸好当年没有真的跟言熙禾结婚,否则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言熙禾还未开口说话,眼里就已经泛满泪水。她从小到大,要什么得什么,父母如此的宠爱自己,何曾受过什么打击,现在倒好了,在婚礼上,新郎逃走了。   言熙禾堵在门口,淡淡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熙禾,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你爱过我吗?”   “没有。”温正凡很是坦诚的看向她,“一直以来我都是利用你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如果注定要是伤害,那么还不如早点解决这件事情。   “我懂了,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对不起。”   为了权势,为了自己的政途,他伤害了两个爱他的女子。叶瑾萱说得对,像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连地狱都下不了的。   离开言家,不知不觉的开车来到了叶家就没有人住的别墅。   站在叶家老旧的别墅区面前,台阶上长满了青苔,花园里面种的已经不是叶家主人喜欢的花草,而是杂草丛生。到处都是不知名的野草。   围墙上面的蔷薇依然很顽强的开着,香樟树仍旧郁郁葱葱,有几丝的荒凉。   还记得那一年,他买下了叶家的别墅。   那个晚上,夜郎风清,凉风习习。他站在阳台上看星星,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花园里面的花开得很鲜艳。百合花区多,还有其他的小花,看着很是青春。   别墅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后花园里面的鲜花也有些嫣了,但是依旧很好看。   花丛中的那个小女孩,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袭白色的连衣裙,长长的直发随意的绑成了马尾。   她似乎在采花,那个样子让温正凡想到了采花大盗。   等采好了花,不知道她继续在花丛中找些什么,找了好久,突然看见她露出很是明媚的笑容。   如果不是笑容灿烂,那么谁会想入非非。而她的笑容过于灿烂,让温正凡一下子失了神。   如果有人问温正凡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叶瑾萱的,他会告诉别人,就是在那个晚上。小女孩偷偷的跑回自己的家中,偷摘了自己亲手种下的鲜花。那种小女孩娇憨的神态,愉悦到了他。   但是他显然的没有叶瑾萱勇敢,即使后来知道他如此伤害叶家,即使后来他如此对她,但是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的沉沦在对他的爱里面。   如果他有叶瑾萱半分勇敢,那么他也不会亲手毁掉这只精灵。是他亲手将一个精灵变成魔鬼,只是因为他担心,他会爱上这只精灵。   还记得那个磅礴大雨的晚上,一辆卡车就这样撞上了他的妈妈,他亲眼看见她的头颅被碾碎了。后来查证了方才知道,做这件事情的就是叶浩然,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只因为他不喜欢他的母亲,所以他那样做。   但是叶浩然就没有想过,当年的他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如果没有他母亲的帮助,他怎么可能有那些荣华富贵。但是没想到,当他当权的时候,他竟然将跟他相爱多年的女子带回了叶家,也就是叶明正的生母。   叶浩然担心温正凡的亲生母亲欺负他的青梅竹马,竟然这样对待他的母亲。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亲生父亲要如此赶尽杀绝,为什么叶明正可以活着,他和母亲就不可以。   为此,他选择复仇,叶家也终于在他的手上破产。叶家本来就该是属于他的,想要让它死还是活,同样也是由温正凡做主的。   就这样,他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复仇的道路,他不能让自己爱上叶瑾萱,因为那是叶浩然的孙女。既然不能爱上,那也就只能亲手毁掉。   但是谁又想到后面会发生了诸多事情呢。   在后来的日子里面,他又是那么的怀念那只精灵。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的,凄苦了一辈子,唯一信任的人就是自己的养父温天华,但是当遇到了叶瑾萱,他却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爱情。   失忆的她,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模样了,这样的她,是温正凡最喜欢的,所以他是最不希望叶瑾萱恢复记忆的人。   “老爷子叫你去看他一次。”王城的话,打断了处于回忆中的温正凡。   “跟他说,我没时间。”   “可是。”   温正凡的怒火开始上来了,“我说了,我最近很忙。”   但是温正凡没有想到,温天华找不到他,竟然会去找叶瑾萱。   店里的环境很是优美,藤椅的桌椅,到处都是鲜妍明艳的鲜花,给这个寒冷的冬天添了几分□。   叶瑾萱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很考究,袖子到领子都很规矩,他的气场就告诉叶瑾萱,这是一个很威严的人。   今天刚下课就碰上了这个人,不由分说的就带她来到了这里,直觉告诉她,不要反抗。   “叶小姐,我知道你发生了一些事情,也把过去的东西全都给忘记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恩,你说。”叶瑾萱现在见到陌生人已经不再是畏手畏脚的了。   “我希望你能够离开温正凡,他为了你已经放弃太多的东西了。”   叶瑾萱睁大眼睛看向前面的人,“他为我放弃了什么?”   “他以前是C市的副书记,今年换届,能够当上书记的几率很大,但是因为你,他放弃了书记这个职位。”   “可是我没有叫他放弃呀。”叶瑾萱只是觉得好奇怪,温正凡放弃这个职位的事情她不知道,再说了,即使他真的放弃了,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眼前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温天华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迷茫的小女生,虽然心生怜悯,但最多的还是理智主导着大脑。   “如果他要跟你在一起,那么他就必须放弃。不过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事情是,叶小姐,离开他吧,你们不适合。男人的事业对于男人的一生何其重要,我不希望你的出现打乱了他整个人生。”   “我觉得你狠莫名其妙,口口声声都是我的问题。我失忆了,压根就什么都不记得,你们就趁这个时候对我指手画脚的。温正凡不想当书记了,那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叫他放弃了?”   叶瑾萱的情绪颇为激动,虽然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是长辈,她应该尊重他,但是现在她也是被气到了。   温天华没有说话,侍女正好上茶,叶瑾萱拿起茶杯一大口就引下去,渐渐的终于平息了怒气,等到叶瑾萱稍微的恢复了,温天华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你是谁呀?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关你什么事情啊!”   “我是他父亲。”温天华想了想,最后一字一顿的道,“而且你是他的亲侄女,这样的关系,怎么可以在一起?纵使你失去记忆了,但是你也该要明白,叔叔和侄女在一起,是违背伦理的。”   叔侄   大脑嗡嗡嗡的响着,叶瑾萱一下子有些不确定。   “可是他说,我是他的妻子?”她有些茫然的看向眼前这个老人家,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回复,她是不应该相信眼前这个老男人说的话的,他或许是趁着她失忆的时候骗她,他只是想拆散他们。   但是为什么,她却是真的怀疑了。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骗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你们真的是叔侄关系,我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上,我的儿子可以跟任何女人在一起,唯独你不可以。他担心他的职位太高会引来别人的调查,所以他宁愿放弃书记这个职位,但是作为他的父亲,我却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   “他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会娶妻生子,但如果跟你在一起,他将会失去一切。”   “可是,可是,我姓叶,他姓温,这样子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会是叔侄关系呢。”叶瑾萱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男子,希望他能够说,是的,我是骗你的。   但是那个男子最终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他扔了一沓资料到她的面前,“这是你们两个人的DNA比对,这个份DNA比对充分说明了你们真是是叔侄关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或许你是骗我的。”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海里面都是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他说,他们是叔侄关系。   他说,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他说,世界上,温正凡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唯独不能是叶瑾萱。   那份DNA比对,就这样轻易的灼伤了她的眼。   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不知道天什么时候黑的,包包里面的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自最后手机不响了。   看到两个老人相互依偎着坐在长凳上,看到有些老人在广场上跳舞,看到有些老人手牵着孙子散步。   她以为她的人生也该是这样的,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温正凡,但是至少温正凡是疼着她的,然后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再次爱上问诊反感,然后他们会简简单单的过完一辈子,生孩子,看着孩子生孙子,然后带孙子……   可是今天这个老人说的话彻底的打破了她失忆以后的幻想,原来以为失忆不可怕,至少还有一个疼她爱她的老公。但是现在忽然发现,其实家不再是家,老公也不再是老公,她又是谁?真的是叫叶瑾萱吗?到底温正凡瞒了她多少。   回到家中的时候,依旧是空荡荡的,别墅太大,说话都有回音,但是这里却没有人的气息。最近温正凡频频去C市,她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信任他。   王妈眼里写满了焦虑,“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叶瑾萱这次不像是往常那般无视王妈的招呼,而是点点头,“恩。”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先上楼了。”   叶瑾萱刚上楼,王妈连忙给温正凡打电话,似乎这已经是王妈的工作,每天给温正凡汇报叶瑾萱的生活状态,比如她吃了什么,去了哪里……   温正凡那边确实是有事情,其实他也是很想快点来Y市,但奈何被温天华留下了,这次温天华采取的手段也是很强烈的,他被关在T市的温家近一个星期了。   每天都会遇见那个长得跟叶瑾萱长得很相似的苏子叶,这天温正凡刚挂下跟王妈打的电话,苏子叶就进来了。   “温先生,该吃饭了。”   “你去把温天华给我叫来,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可是,温老先生现在并不在家,可不可以先吃饭?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温天华的软禁已经超乎了温正凡的想象,他虽然把他关在这里的,但是至少给了他一部手机。这些日子来,他每天都联系外界的人,希望有人来将他救出去,但显然的,温天华也是很有手段的。   他将他软禁在这里,然后让苏子叶来照顾他,他的目的很明显,他知道他喜欢叶瑾萱,而苏子叶长得跟叶瑾萱是有几分相似的。   温正凡冷笑了一下,他到底在想什么,是打算让他移情到苏子叶身上吗?但是像虽像,终究不是叶瑾萱。   他现在只是有些担心,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叶瑾萱了,也不知道她怎样了。   “你怎么还没有出去?”温正凡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苏子叶仍然在书房里面站着。   “你不吃饭,我不敢出去。我爸爸将我送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能够爱上我,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从不奢望自己能够让你爱上我,但是温先生,你不该这样折磨自己。温老先生或许只是在气头上,等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苏子叶不急不慢的将要说的话说完,她不同于叶瑾萱,叶瑾萱说话过于咄咄逼人,她说话的语气几乎都是声嘶力竭的,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个女子,显得温顺多了。   但是换位思考,如果这个女生也曾经经历叶瑾萱那样的事情,想必要更加的声嘶力竭吧。   室内一下子变得很寂静,温正凡没有说话,苏子叶也不敢多言,刚才说了那么多已经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了,现在再多说,真的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男子掐死。   “你今年多大了?”冷不丁的温正凡突然冒出了那么一句话,苏子叶显然被吓到了,但还是很快的恢复状态。   “20了。”   “20了哈,20了。”忽然想起,20岁的叶瑾萱,大概也是这样子的吧,但是20岁的她,经历的事情,远远比眼前这个女子多得多。不过看来,苏然对他的女儿也不亲,要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将自家女儿送给其他人。   在权势利益面前,那些所谓的亲情爱情友情原来真的是那么的廉价么?   突然想到自己曾经让叶瑾萱嫁给周然,每每想到这里,都是摧心的痛。   如果当年没有把她逼到这份上,那么或许后来的事情也便不会发生了吧。   他后来也算是悟出来了,其实不管他怎样囚禁叶瑾萱,怎样打击她,她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一旦他表现出真真的要抛弃她的样子,那么她会很决然的离开,她宁愿死,都不愿意呆在她的身边。   原来,最先放手的,是他。   温正凡甩甩手,“下去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些颓然的站在窗边,夕阳拉开一条长长的背影,寂寥而又落寞。   苏子叶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跟人说话了,也不好继续打扰,只好出门去,但是出去之前仍然不忘了叮嘱。   “温先生,记得要吃饭。”   温正凡难得的笑了出来,“好的,谢谢你。”   一开始他是打算对这个女孩子狠一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叶瑾萱,就觉得自己狠不下心来,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眼前这个女子想成了叶瑾萱。   或许,他该试着放下那些所谓的复仇和权势,好好的对待生活,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个人。   ——   叶瑾萱终究等不及了,自从上次温天华的出现,亲口告诉她,温正华是她的叔叔以后,几乎每天都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半夜总是做着不知名的梦靥,整个人也是整整的瘦了一大圈。   等不到温正凡来Y市的时候,她已经逃过了王妈和保镖们的管制,一个人来到了C市。   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是那么的迫切,再也不愿意多呆在这里一分一秒,恨不得现在就飞到C市,亲口听温正凡的答案。   但是当真的进入C市的时候,又有些不安了,如果真的是叔侄,那该怎么办,如果温正凡真的骗了她,那她该怎么办,她已经一无所有,如果连自认为疼爱自己的老公也没有了,该怎么办。   走出车站,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叶瑾萱突然觉得心坎处有那么一点点窒息,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了。   手机早就关机了,即使是王妈和顾炎给温正凡告状,那他们也找不到她的。   一个人走上C市的大街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期间没有问任何人这路怎么走,但是却可以清楚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叶瑾萱再次认证了一个道理,有些记忆,真的是不可磨灭的。   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温正凡。   她以为会是她主动去找他,或者是他的手下找到了她,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的身侧站着一位女子,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白皙细致的皮肤,乌亮水漾的眼睛。绾着精致的小发饰,光洁雪白的额头。   沐浴在早春暖暖的阳光里,整个人像是铎上一层金光,身上罩了层淡淡的光芒。   那样的女子,仿佛就不该存在这世间,这浑浊的世界不该是她待的。   再看她身边的男子,深沉内敛。   他有一张线条硬朗英俊的面孔,双眉如剑,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一直是不爱笑的,失忆以后,为了安慰她,经常强颜欢笑,她看得出来,他的那些笑,多多少少是有些勉强的。   以前天天看他,倒没有如此细致的观察,如今细细的看,忽然发现,其实他真的是一个挺不错的人,站在茫茫人海里面仍然能够让她一眼就认出来。   他的手臂被她轻轻的勾住,那位佳人一直是有说有笑的,想来是故意讨他欢心的。   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郎才女貌的感觉,他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身边应该呆的是那么一个优秀的纤尘不染的女孩子,而不是她。   又是失忆又是毁容,她不配站在他身侧。而且,而且,很有可能,他们是叔侄关系,身体里面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样的身份在一起,终究要是天打雷劈的。   太阳升得很快,C市的天气比较严热,这个时候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汗水不断的往下流,整个人就像是被关在蒸笼里面一样。热气滚滚的往周边涌来,她已经分不清留的是真的汗水还是虚汗。   眼前渐渐朦胧,感觉身子也渐渐的瘫软。   恢复了部分记忆   “姑娘,小心。”   在她还没有倒下去的时候,一个坚实有力的臂膀辅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她刚想回过头去说声谢谢,但是扶住她的人已经率先开口了。   “是你?瑾萱。”   下一刻她就被紧紧的抱住了,身上的男生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你去哪了?半年了,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半年呢。”   男生的脸上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没有发现此时的叶瑾萱状态很不好。   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洒到桌上。   明亮的咖啡厅,色彩鲜妍的鲜花,悠然古典的音乐,衣着考究的情侣,一切的一切看着是那么的浪漫。   叶瑾萱终于觉得身子没有刚才那般不适了,良久终于有了力气问话,“你认识我?”   习风苦笑,“听说你失忆了,但是我不相信,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却是不得不相信了。”她的表现是那么的自然,这是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   “我们以前的关系怎么样?”叶瑾萱继续问。   “我是你的追求者,后来发生了一点事。”如果后来她没有跳崖,那么或许他们会在一起的吧,像温正凡那样的人,想必是愿意放开她的吧,但是很多事情,也不是人能够说得准的。   “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很想知道。”   温正凡给她的记忆她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她希望可以从一个可靠的人那里听到一个比较可靠的过去,但是,谁是可靠的?现在的她还能够相信谁呢?   习风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也是稍纵即逝的。当他调查到关于叶瑾萱那不堪回首的忆时,心里就寻思着,或许不让她想起是最好的,那些残忍的过去,他看着都不忍心,何况是让一个亲身经历的人重新想起。   “那些过往,记起来了又怎样,瑾萱,珍惜现在的生活吧。”   “那你且告诉我,温正凡跟我是什么关系。”   习风觉得,其他的倒是应该欺骗,至于这个问题,倒没有什么好瞒的,所以很坦诚的回答。“他是你叔叔。”他确实是她叔叔,他们确实是叔侄关系,但是他们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关系。   习风握住咖啡杯的手那么紧那么用力,手指节微微泛白。而习风也因此忽略了当叶瑾萱听到他的回答时,眼里闪过的讶异,震惊,痛楚。   “瑾萱,瑾萱。”耳边传来习风的声声呼唤,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无尽的黑暗向她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梦里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散着长直发的小女孩赤着脚坐在花园里唱歌,满园清香。女孩儿轻轻的跳下秋千,裙摆飞扬,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画面一转,十八岁成人礼,迎接到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好男人,而是关于父母的逝世。警察眼里的怜悯,周围人眼里的遗憾,外婆的震惊,自己的冷静以及内心的窒息一痛。   再往后,整理后事,外婆病倒。   再后来,悬崖上,她纵身一跃,她很想看清那个喊着不要的男子长什么样,但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办法看清。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重重的摔到石头上,太阳穴好似有被碰到。   她从梦中惊醒。眼前是一片洁白,窗边挂着几只千纸鹤,折得很是笨拙,但看着扔旧赏心悦目。微风吹过,纸鹤像是真的一般,竟然飞起来了,飞向窗外寻找属于他们的幸福了。   她仿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十八岁的样子,梦里父母逝世,梦里她跳涯了。   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毁容了,想到今天那个女子有着光洁的额头,又是一阵摧心的痛   。是呀,她是真的毁容了,那次跳崖,她没有死去,只是在自己的额头和太阳穴的地方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   但是为什么跳崖她却没有想起,而关于温正凡这个人,记忆里似乎也没有任何印象。   然而现在叶瑾萱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原来温正凡真的骗她,她会失去记忆并不是因为车祸,而是因为跳崖。   但是为什么他要骗她?他是谁?为什么会唐突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并且是以丈夫的身份。   进来的习风就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苍白憔悴的脸,尖尖的下巴,失去血色的唇,就那样毫无生气的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在他的印象中,即使她不是那么的充满活力,但也不至于会那么憔悴。尤其是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疤,他的心就隐隐刺痛。   “想要吃些什么吗?”   温柔如水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当声音渗透到心里的时候,又是温暖又是心酸的。   这个男孩子,她是记得的,当年追她的一个男生,还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正好,他穿着她喜欢的衬衫,手里捧着她喜欢的白玫瑰,他说,他配得上她。   看见叶瑾萱就这样直直的看向自己,习风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呀,哪里不舒服吗?”   叶瑾萱突然抱住习风,将头枕在他的胸前,声音略微哽咽,“习风。”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僵在原地,良久,他的手圈住她的身体,但是却没有再说话,沉默着给叶瑾萱最坚实的依靠。   她在他的怀里簌簌发抖,身体冰冷僵硬,她哭得他胸前一片冰凉。   过了许久,叶瑾萱终于继续开口,“习风,我想起来了。”   听到叶瑾萱的这句话,习风完全僵住了,她说,她想起来了。这是习风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她最不希望她能够想起这些东西了,那该要有多痛,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叶瑾萱放开习风,仰头看向他,眼睛由于刚才的痛哭变得红通通的。眼里还是蹭亮蹭亮的,随时有可能继续掉出眼泪来。   “瑾萱,别哭,还有我。”   一句还有我,让叶瑾萱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刚才她还觉得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现在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对她说,还有我。   当状态渐渐恢复的时候,叶瑾萱觉得有些事情是该询问清楚的。   “习风,我跟温正凡是什么关系呢?他在我以前的生命里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虽然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有些记忆是不可磨灭的。当我刚醒来的时候,特别的依赖他,几乎他说的我没有不听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的不喜欢他了。”   “习风,你告诉我,当初我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每次想到这个人,心都会莫名的一痛。”   她虽然恢复记忆了,但对于温正凡这个人却全然没有任何记忆。可能是她选择性失忆的吧,关于温正凡这个人,以及跟他周边的人,她都是不记得的。   习风内心是隐隐约约的高兴的,因为她所有的痛楚都是温正凡带来的,如果没有想起这个人,那么她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更好。   他有些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是否认识周然这个人呢?”   叶瑾萱很是茫然的摇头,“他是谁?我不知道。”   “哦,只是以前的一个同学,想不起他没关系,他本来就跟你不大好,毕竟刚想起来,估计以后会慢慢的想起来的。”   叶瑾萱还是有些懊恼的叹气,“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温正凡这个人呢,不过我没有结婚倒是真的,他说他是我老公,想必是骗你的。”   “瑾萱,他是你的叔叔,亲叔叔,以后还是少联系好。”   “可是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当我失忆的时候,他看我看得可紧了,几乎我去哪里,见什么人,都是要向他报备的。”   “没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后就可以不再见他了。”习风是下定决心不想再让她跟温正凡接触了,他决心带她去一个地方,温正凡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温正凡不愿意让叶瑾萱恢复记忆,是带着私心的,因为他害怕叶瑾萱恢复记忆后会离开他的世界。而习风不愿意让叶瑾萱恢复记忆则是纯粹的为叶瑾萱着想,只是不希望这个女孩再次经历那种摧心的痛楚了。   出院后习风带叶瑾萱去了他在郊区买的别墅,这里环境很好,沿途都是开得很是妖娆的鲜花,因为别墅附近有湖泊,所以就显得很清凉。   别墅里面有一个花园,种着好多好多的百合花,还记得以前的她是很喜欢百合的,后花园里种着一大片百合花。   但是,后来父母逝世,她和外婆也搬离了那个家。而之后的记忆,则是支离破碎的,怎么拼接都拼接不起来了。   叶瑾萱现在整个脑袋一片混乱,她也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温正凡,至于他要什么时候找到自己,那也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叔叔,那么他们那样做又算什么。   他被激怒了   在习风安排的地方安静的住上一个星期,没有过去,没有温正凡,只有她叶瑾萱,但是平静的日子总是来之不易的。   她没有想到温正凡会找到这个地方来,更没有想到,他身后竟然还带着那么多的保镖,这样的出场,实在是把叶瑾萱吓到了,她只是不想给习风惹上麻烦。   “瑾萱,跟我回家。”   “我想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   温正凡向前走了一步,叶瑾萱就往后退一步,“瑾萱,跟我回家,不要胡闹了。你知道这星期我找你找得快要疯了。”他不想吓到她,但是他不敢保证,如果叶瑾萱继续拒绝下去,他会不会采取强硬的态度。   “好吧,我跟你回家,但是你要告诉我,一个星期以前,跟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咄咄逼人的语气,听着就像是小女孩的撒娇。   叶瑾萱差点就要询问,你到底是我的叔叔还是老公,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并不想让温正凡知道其实她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找答案,而在答案揭晓之前,她并不想惊动任何一方。   听到叶瑾萱质问的口气,温正凡笑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你躲我的原因?”   “恩。”   “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好。”叶瑾萱很是乖巧的点头,“那我先上去收拾东西。”   说完转身跑上楼去,没想到,自己失去记忆后,还学会了演戏,在她印象里面,她是很不会撒谎的,今天竟然骗到了温正凡。   迅速的收拾好东西,拉开门把的时候看见习风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你这是要不辞而别吗?”   “我这是正要去跟你打招呼来着。”   “不要跟他回去。”   “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   习风突然抱住了叶瑾萱,“瑾萱,不要跟他回去,他不会给你幸福的,我求求你,好不好?”   “放开她!”冷冷的声音凉飕飕的传来,在空旷的房间里面显得异常嘹亮,而习风和叶瑾萱都被吓到了。   温正凡快步走过来,当看到习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的,“是你?”每次看到习风这个人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不安,尤其是叶瑾萱失去记忆以后,他更是不安了。   习风反手将叶瑾萱置在身后,有点老鹰抓小鸡是,老母鸡保护小鸡的意味。   “我不会让她跟你走的。”叶瑾萱的记忆,恢复到那里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不需要再恢复了。   “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温正凡仍然是一副冷酷的表情,由于生气额头傻瓜的血管在跳动,眼睛里都是燃烧着的怒火。   “那你又凭什么?”   “凭我是他老公,这点我就可以将她带回去。”   “你不……”习风的话尚未说完,叶瑾萱突然跳出来,“习风!”   两个争吵的人终于停下来,将目光放在这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叶瑾萱,叶瑾萱看着习风,眼里写满各种心思,“习风,谢谢你的收留,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想起你,但是我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做朋友。”只希望,习风能够读懂她眼里的心思,不要在这个时候继续捣乱了。   因为担心习风说些什么话,叶瑾萱继续道,“习风,不要再说什么了,他是我老公,我失去记忆了,我的家没有了,Y市有我的家,所以我还是要回去的。”   叶瑾萱转过头来看向温正凡,“我知道我很不懂事,我不应该无故的搞失踪,让你担心了。”   “傻瓜,只要你没事就好,可是不要再这样了。”   叶瑾萱但笑不语,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那我可以单独跟习风说两句话吗?或许这一别,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这句话也无形的在向温正凡控诉着,他干预她的生活太多了,她根本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般生活。   温正凡自然是听出来的,想到她会生气的失踪那么多天,跟这个事情也是有一定联系的,所以便没有多想的离开。   “瑾萱,我不明白,你现在也终于相信他是你叔叔了,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回去?”   “习风,我想弄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如果我一味的逃避,那我是怎样也想不起来的,就像如果我一直呆在Y市,那么我是永远也不可能想起那些记忆的。”   “如果有事情,一定要找我,我永远在你身后等着你。”习风不再劝说,既然她决定要那样做,那就随着她去吧。   在他看来,不让叶瑾萱恢复那段记忆对她是最好的,但或许对于叶瑾萱本人而言,恢复了更好些。   这几天来叶瑾萱一直询问着到底她和温正凡是谁?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叶瑾萱的话。   在这段畸形之恋里面,他不是当事人,所以不明白两个人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本着什么样的心情,他不能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她。   想来是叶瑾萱演得太好,想来是她的眼睛过于清明,所以温正凡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关于那个女子,温正凡却没有再提及,仿佛那只是叶瑾萱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而叶瑾萱也不再询问那个女孩子的事情,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复记忆吧,赶紧想明白当年她跟温正凡到底有什么纠葛。   现在温正凡待在Y市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几乎就没有看见他再去C市,叶瑾萱发现,几乎一天24个小时,有20个小时是看见温正凡这个身影的,这样的相处,让她愈发的烦闷。   晚上温正凡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男孩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你是谁?”   男孩显然的吓了一大跳,多看了几眼温正凡,想来是这家别墅的主人了,既然这样那肯定是跟叶瑾萱的关系匪浅了,想到这里连忙很是礼貌的道,“叔叔好。”   温正凡微微皱眉,眼里的怒气更是深刻了,他不喜欢听到有人叫他叔叔,尤其是那些跟叶瑾萱同龄的男孩子,因为那样子总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叶瑾萱的世界之外了。   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孩子,年龄跟叶瑾萱差不多,外貌上跟习风有些相似,都是阳光型的男孩子。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捧百合花,心下了然。   一个习风已经让他万分头疼了,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男孩子,他更是头疼了,各种不安各种焦虑向他涌来。   刘冰看见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但还是赶在人家没有下逐客令之前表明自己的来意。   “叔叔,我叫刘冰,是瑾萱的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她吗?”   “刘冰?同学?那你手里拿着花做什么。”   刘冰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害羞的小男孩。   “我想送给她。”   温正凡轻轻的咳了一下,拿下他手中的鲜花,干净利落的扔到附近的垃圾箱里面,然后凉凉的说了一句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的妻子花粉过敏。”   一句我的妻子把刘冰震惊得说不出来来,久久不能平复,怎样都无法想象,他居然会是叶瑾萱的老公?叶瑾萱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快就结婚了?   刘冰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谁说我花粉过敏的?”这时候叶瑾萱突然站在门口,看到刘冰的时候很是热情的过去打招呼,“你好,要进来坐坐吗?”   就这样刘冰被叶瑾萱请进屋内,而此时的温正凡也不好多说什么。   整场谈话下来,刘冰都显得很局促,也难怪,本来是想追前面的这个女孩子的,结果她已经为□了,而自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又是心痛又是失望又是尴尬的,过了一会儿,刘冰终于忍不住的道离别。   叶瑾萱有些依依不舍的送他出去,并且还使劲的叫他下次继续过来坐坐。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忽然发现温正凡铁青着一张脸,手指节微微的发白,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但是在叶瑾萱面前,他却是不能生气的,所以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感。   “瑾萱,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叶瑾萱坐在沙发上,蜷起自己的腿,将抱枕至于怀里,懒洋洋的斜睨了一眼温正凡,“怎样?”   “算了。”温正凡有些颓然的离开了客厅。除了说算了,似乎他真的不能再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了,否则该是要将她吓坏了。吓到了倒也是没有什么,就是担心把记忆给吓出来了。   叶瑾萱跟随温正凡的脚步来到了他的书房,“温正凡,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那个男生送给我的花,你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说我花粉过敏,我什么时候花粉过敏了?谁告诉你我花粉过敏了?”   温正凡突然有些粗暴的将叶瑾萱压在书桌上,“叶瑾萱,是不是我太让着你了,感觉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而这个耐性,他竟然持续了接近一年了。   “你想做什么?”叶瑾萱拼命的想要推开他,她是想要刺激他一番是没错,谁叫他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这样谁受得了。她只不过是想试着反抗,但是却从没有想过他会如此粗暴的对自己。他一直不是很温柔的对自己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你说我想做什么?”他将她死死的压在书桌上,粗鲁的探索她身体的每一处,“你的人跟你的身体都是我的人呢,你说我想做什么?”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从来没有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以前他从来是不会逼着她的,她表示不愿意跟他睡觉,他都同意着,现在他竟然要对她做那样的事情,而且他是她的叔叔,不是这样么。   “我能的。”他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松开她,无视她眼里的泪水,他抵住她的身体,粗哑的声音道,“我要你,我不能在等了。”这些日子来,一直在顺从着她的意思,他忍了很久了,一年的时间应该是有的了。这一年里面,他未曾碰过任何一个女人,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某方面的功能。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期,等着她能够接受他。他不想再强迫她了,但是现在的他还是失控了。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她不愿意承受这样的屈辱,他这样对她,属于家暴,那是犯法的。   恢复记忆(上)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其他男孩子见面,好不好?”他只想要自己安心些,多少个日日夜夜,梦到叶瑾萱跟其他男人跑了,他都要吓醒,他实在经不起折腾了,现在的他,是离不开叶瑾萱的。   只要她现在点头,他也不愿意如此粗暴的对他。   她突然放声大哭,“温正凡,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吗?你这样是属于家暴!”   叶瑾萱本来应该乖顺一点的,但被温正凡逼到这份上,心里面总是有些生气的。   温正凡脸色一黑,拉下自己的拉链,一只腿强势的挤入她的双腿之前。   叶瑾萱情急,也知道刚才自己不应该去惹一只动怒的狮子,但是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叔叔,便觉得万万不该发生这种事情的,看到书桌上放着的书,连忙拿起一本往温正凡的头上一打,这一打,温正凡终于清醒了过来。   叶瑾萱连忙逃了出去,想到刚才的场景,心还在猛烈的敲击着心脏,她的心扑扑的跳着,是紧张的,惶恐的,惶恐到她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她不想哭的,可是她真的觉得很疼,心疼,最后真是憋不住了,哭到发不出声音来。哭得闭住了气,喉心偶尔抽噎一声。   被叶瑾萱那么一打,温正凡也算是回过神来,看着她冲回自己的房间,温正凡紧随其后,但是看到房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屋内仍然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声声都敲击着自己的心脏。   “瑾萱,开门。”他轻轻的唤着,但是听到温正凡的声音,叶瑾萱抽噎得更是厉害了,生怕他会再次闯进来,赶紧的拿着书桌椅子往门口堵。   她是真的怕,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个人是她的叔叔,万万不可以发生什么事情。叶瑾萱不明白温正凡为什么会说他是她丈夫,她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但是在知道真相之前,她还是要有点防备之心。   温正凡站在门口等了好久,迟迟没有动静,心里也终于知道她不会再给自己开门了,她肯定是吓坏了。这一年来,他战战兢兢,每天都担心这担心那,但最后还是把不住自己,终于还是把她给吓到了。   这一刻,温正凡是恨死了自己了,为什么要那样?这一年来苦苦经营的信任,终于在那一瞬间被自己给毁掉了。   他很是颓然的将手重重的打到墙壁上,拳头马上渗出鲜血来。殷殷鲜血,顺着雪白的墙壁流下来,红白相映,煞是夺目。   第二天的时候叶瑾萱并没有出门,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一吓,倒是把病给吓出来了。   早晨醒来忽然翻天覆地地吐起来,直想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似的。   她得了痢疾病,上吐下泄,浑身无力,身子虚弱得像一盏纸灯笼,风一吹就要灭了。   她知道她该打开门让温正凡进来的,这样他会送她去医院的。但偏偏这时候她的心还是倔的,真的是宁愿病死也不要自取其辱,总感觉如果自己去开门了倒是煽自己耳光了。   她浑身灼热,面色赤红,全身无力,呼吸不上来,呼吸道那里感觉是着了火一般。整个大脑昏昏沉沉的,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她觉得她不仅得了痢疾病,还发烧了,而且还烧得很严重,她应该开门让温正凡进来的,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带她去医院了。但是好像她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心里面还赌着气,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吧,说不定下午的时候会好些呢。但是这一睡觉,就死睡过去了。   而看到房门依旧紧闭,里面的人迟迟不出来,温正凡显得很是担心,但是门被锁得紧紧的,他压根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屋里面的建筑都是结实得很,根本就不可能说可以推门而入。   最后实在不得已,只能从窗户那边着手了。   “先生,那样太危险了。”看到温正凡打算顺着楼梯爬上楼去,王妈是万分不允许的。不过她也是知道叶瑾萱的脾气的,一旦她不愿意开门,那么她就真的不会开门的。   这一天的时间里温正凡哪里都不去,就一直徘徊在楼下,研究各种地势,想要看着该如何爬上去。等到傍晚,叶瑾萱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并且里面很安静,他真的很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自从那一次他她决绝的跳下崖去,他就特别的担心她。她的卧室里面几乎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就是担心她会对自己不利。   温正凡顺着楼梯往上爬,叶瑾萱的卧室是在二楼,他在下面往上望了望,这才发现是开着窗户的,只要爬到上面去,那就可以顺利的进入她的房间去了。   家里的奴仆都拦住了他,但是怎么可能拦住他的决定。她整整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了,而且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他万万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当看到她蜷缩在床上的时候,温正凡很庆幸自己爬上来了,如果他没有爬上来,那么就不可能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床上。   发烧得厉害,嘴里喃喃自语,一直在喊着,妈妈,妈妈。喊得他的心揪疼揪疼的。   他知道他不该阻拦她与其他男孩子的交往,他不应该把她管得太紧。   “到底怎么样了?”温正凡很是急切的向医生询问她的病情,她昏睡了半天了,却没有醒来的意思。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丝,这样的她忽然让他想起当年她跳入悬崖时,也是这般昏睡好久。   相对于温正凡的焦躁,医生倒显得气定神闲的,“就一点小事情,吃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温正凡突然站起来揪住医生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这叫一点小事情?她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叫小事情?”   “你这人怎么还那么野蛮,她现在昏睡我也没办法呀。”   “你是医生!”   “我是医生没错,但也要看病人是否配合呀。”这位家庭医生跟温正凡合作多年,所以倒不担心他真的会对自己怎么样,而且难得看见他对一个女人那么上心,当然想趁机捉弄一下他了。   温正凡有些颓然的放下医生,坐在病床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仿佛她随时都会离去。“瑾萱,是我的错,只要你醒来了,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会愿意的。”   只要她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了,那么她想要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醒来的时候忽然发现温正凡就坐在自己身边,想必是累了,所以他睡过去了。   没想到她身体会那么虚弱,接二连三的病倒了。   “醒了?”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动静,温正凡连忙醒过来,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叶瑾萱撇开头去没有看他,把她给吓病了,然又给她找医生,何必呢。感觉头微微有些疼,真是似曾相似的片段。   很是自然而然的吐出一句话,“先给我一大棒子,又给我一个甜枣。”   温正凡全身瞬间僵硬,这句话很久以前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莫非,她想起来了?   “瑾萱?”他小心翼翼的念着她的名字,不敢多言。“你想起些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想起来了,那就好了。”那份落寞,倒真的不是装出来的,此时的她真心的有些落寞,想快点知道关于温正凡和她的那份记忆,经过昨晚那样的事情,叶瑾萱着实不想继续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了,谁知道哪天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温正凡依然是一副很紧张的神情,但是眼里闪过一丝放松。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看到她没有说话,他也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道,“你病的这几天我思考了很多,这些日子来我看你实在太紧了,我应该给你自由的。以后你想跟谁玩我都不会加以干涉的,只是你现在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叶瑾萱轻轻的咳了几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温正凡连忙站起来想要替她拍拍肩膀顺顺气,但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就明显的感到她的身体一僵。   只觉得内心一刺,便讪讪的放下自己的手,原来她是那么的怕他吗。   “瑾萱,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你对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真话。”   温正凡内心一阵,眼神复杂的看向叶瑾萱,“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这回叶瑾萱不再低着头,而是抬起头来,眉眼清明的看向温正凡,“你是我叔叔,对不对?”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面写满了慌乱,“瑾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温天华是谁?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不知道的吧。”   “你都想起来了是吗?”   “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是一直想不起你到底在我生命中扮演的是什么位置,不过我想了想,能够让我选择性遗忘的人,想必是一个重要的人吧。”   “原本我还打算在你身边潜伏一番,然后自己慢慢恢复记忆的。但是后来我发现,你连我的记忆都骗了我。你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跟你这种人相处,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局面。”   温正凡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叶瑾萱的头发,但最终还是放下手去了。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   “瑾萱,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如果过去的回忆是很美好的,那么我为什么会选择性失忆?那么你为什么会骗我?”   叶瑾萱突然有些失控,她突然站了起来,“温正凡,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就在两个人激烈的争吵之时,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原来是C市那边的人打过来的。当初他们过来的时候,叶瑾萱的外婆并没有跟着过来,而这次打电话过来的原因是,叶瑾萱的外婆,病重了。   蓄谋离开   “瑾萱,真的是你吗?”外婆苍老的手附上她的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以为,她的外甥女,早就死去了,原来,她还活着。   “是的,外婆,我是瑾萱。”她的声音很哽咽,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看她,为什么要等到最后的时刻才来看她。   “瑾萱,你没有死就好。”刚才她看到了叶瑾萱是跟着温正凡进来的,看到这个场景她还是有些担忧的。   “瑾萱,听我说。”   叶瑾萱的手紧紧的抓住外婆,声音有些哽咽,“外婆,你慢慢说,不要急。”   “就担心时间不够了,瑾萱,看见你还活着,我真的很开心。我知道以前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又或者你是真的爱上了他。但是瑾萱,很多事情总该想个明白,他是你叔叔,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样的关系,怎么可以在一起呢。答应外婆,离开他。”   叶瑾萱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镇住一般,止也止不住的流下来,手紧紧的抓住外婆的手,生怕这一放开就永远不在了。   房间里面只听得见机器的声音和她的呜咽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瑾萱,答应我。”   “外婆,我会离开他的,我答应你,但是外婆,你会好好的,你怎么会有事呢。”她才刚恢复记忆不久,才刚知道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最亲的亲人,一下子没有办法接受外婆可能会离去这个事实。   因为已经是肿瘤晚期,所以外婆不可避免的离开人世。所幸的是,在她离开之前,她还能认出叶瑾萱。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本来叶家就没有多少人丁,再加上叶家倒台后,亲戚也就走散了。   叶瑾萱穿着深黑色的衣服,整个人羸弱得就像是冬日里的残阳,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任何血色。   温正凡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瑾萱,还有我。”说完话将她圈在他的怀里,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侧。   “叔叔,你知道,外婆临死之前跟我说的话是什么吗?”   身侧的人身体一僵,声音很是沙哑的回应道,“什么?”   “她说,叫我离开你。”   温正凡抱住她的手紧了几分,呼吸越来越沉重,“瑾萱,说什么傻话呢。”   叶瑾萱挣开他的怀抱,直视着他的眼睛,“几乎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说你是我的叔叔,你到底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虽然我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但还不至于傻到连你是否是我叔叔都分不清。”   远处有一个身影,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叶瑾萱和温正凡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原来那个人是习风,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温正凡并不给习风脸色看,冷冷的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瑾萱有点事。”   “那一定要选在这个时候说吗?”温正凡仍旧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这时候叶瑾萱终于出来说话了,她看向温正凡,“你先回去吧。”   “瑾萱。”   “我叫你回去!”   看着温正凡渐行渐远的背影,叶瑾萱突然蹲坐在地上。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习风有些严肃的看向叶瑾萱,“自从你跟温正凡回去以后,我想了很多,是不是该把那段记忆告诉你。原本我想,那种切身的痛,我不愿意让你再经受一次了,但是,现在看来,你过得并不是很好。”   找一个好地方,放上一首古典的乐曲,听着习风娓娓道来。   “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我现在只能把我知道的那些告诉你。”   “那天我去跟你叔叔说了,我希望他能够退掉你和周然的婚事,没想到后来他真的退掉了,但是没想到,我竟然没有关于你的任何消息,而且好像温正凡和言熙禾的婚事也退掉了。”   叶瑾萱瘫坐在路边的椅子上面,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开口道,“你说,我有未婚夫?而温正凡,也差点和那个叫言熙禾的结婚?”也就是说,温正凡说他是她的丈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是呀,我知道你失忆了,所以这些事情你没有想起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静一静。”   “好。”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做到很坦然的站在习风的面前,听着他讲关于她过去的事情,而他给她讲的那些事情,跟温正凡讲的是完全不符合的。   她的头愈发的疼了,那些过去的一些很零碎的片段闪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努力的去回想,希望快点醒过来,但是往往是天不如人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着急越是起到反作用。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一个边荡秋千边哼着歌的十八岁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他神明一般的出现了。他是那么的疼她,宠她。在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这就是父母未来得及许给她的那个男子。她是那么的信任他。   她说,军训太热,想回家了。他说,好。他为她盖花园、为她写诗、为她弹奏……   然而,他亦是杀害父母的凶手。   但即使是如此,她仍然在清醒中沉沦,沉沦到最后,连同自己的自尊都失去了。   甚至于,她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在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承受不了他施加的压力与报复,选择跳崖。   当一切都重新想起来,她,该如何抉择?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室内只开着一盏昏弱的台灯,温正凡坐在床头,估计是因为太累了,他已经睡着了。   似曾相似的场面,叶瑾萱甩开自己的头,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她的手附上他的面孔,这张脸生的很是好看,轮廓鲜明,脸的线条很是优美。   “醒了?”察觉到了有人摸了自己的脸,温正凡握住她的手。   “恩,刚醒的。”   “下次注意点,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不能太着急,还是要慢慢来。”   “恩,我知道。”   温正凡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今天,习风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想知道些什么?”   “瑾萱,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叶瑾萱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觉得头有些疼,我想睡会。”   温正凡有些不放心,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好的,那你先睡会,我去给你煮些吃的。”   等到温正凡出去的时候,叶瑾萱的枕头早就已经湿成一片。   如果不是遇见了习风,那么她是不是还要被温正凡欺骗着,如果不是遇见习风,那么她是不是还要傻傻的再次爱上温正凡。   不的,这次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了。   温正凡再一次进来的时候叶瑾萱是真的睡着了,看着桌上的饭菜渐渐变凉,温正凡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变凉。总感觉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终究他不是万能的主,怎能巴望着所有的事情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终究,还是要失去了,是这样的么?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叶瑾萱看见温正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煮早餐,很是和谐的一个画面。叶瑾萱突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温正凡,“老公。”   咣当一声,温正凡手里拿的锅盖就这样掉了一地,过了好久他终于回过神来,“瑾萱,你说什么呢?”   叶瑾萱嘻嘻的叫出声来,“叫你老公呀。”   下一刻,叶瑾萱只觉得天旋地转,温正凡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起她在空中飞舞。   “哎,这里是厨房,放我下来。”   温正凡的眼里写满欣喜,“瑾萱,多叫几次,我喜欢听。”自从她见到温天华后,她就开始叫他叔叔,但是现在,她竟然改口叫他老公,这一声老公,温正凡不知道期盼了多久,所以此时此刻内心充满了喜悦,压根就没有心思去想着为什么她突然改口。   叶瑾萱抱住温正凡的脖子,凑下身去,一直一直的叫着,老公,老公,老公。   再次对上温正凡的眼睛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早就红成一片。   “老公,你怎么了?”   “没有,只是太高兴了。真的很高兴。”   原本他只是求着能够找到她,求着她还能活着,见她失忆了,心里是有那么几分的庆幸的,庆幸着自己原来还没有失去她,庆幸着她没有恨他。而现在,她就这样在他面前软绵绵的叫着自己老公,他的那种心情,是别人没有办法感受的。   叶瑾萱伸开手去为他擦掉眼泪,“傻瓜,哭什么呢。”   这些日子,他们过着很是和谐的生活,她爱他,他似乎也很爱她,至少现在的她是可以感受到他的那份痴爱。   每天早上起床,叶瑾萱都要忍不住的问一句,“老公,你爱我吗?”   回答肯定是爱的。   对于这几个回答,她觉得很是满意。   而她预谋中的事情,也正在一步一步的进行着。她会让温正凡如当年她爱他那般爱上自己,然后再转身而去。她不会像他那样视爱情为草芥,但是她同样不会让他享受这份爱情。   她会让他像当年的她一般痛苦,这是她唯一能够为当年的自己做的。   曾经她想着是否要打垮他的企业,是否要让大家突然知道他私下的生活不检点,跟自己的侄女关系不正当,但最后想想,终究她没有那么心狠,而且,或许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其间,她又一次见到了温天华,这一次温天华的语气终于不再是那么的强硬,但是让她离开的心仍是那么明显。而这个时候,她也终于见到了当年曾经让她心生惶恐的女子,苏子叶。   “叶小姐,我这次来的目的仍然是希望你能离开。”   叶瑾萱没有说话,只是品尝着手上的咖啡。良久才开口,“温先生,你就只有那点本事了吗?叶家已经没有人了,我的外婆已经死了,你还想得到什么?”   温天华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瑾萱冷笑,“真的不知道?”   她的嘴角一直衔着嘲讽的笑意,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温天华,我答应你的要求,离开温正凡,但是你也要答应一个要求,不要再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还有,就是帮我弄好去新西兰的签证护照等,再也不要让温正凡找到我。”   她深深的闭上眼睛,至少曾经深爱过,一直以来,她当温正凡的棋子,而温正凡当温天华的棋子,其实他们都是棋子。   “叶小姐,没想到他如此待你,你还要为他说话。”   窗外一碧如洗,正好有一架飞机飞过,划下一道长长的白痕。   她的头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过来,只是看着外面,“至少,他曾经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   虽然他毁了她的一生,但至少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面,他给了她一份完美的“爱情。”即使这份爱情是带着目的的,但请容许她再犯一次傻,人总是要有那么一次是为爱情奋不顾身的。   只是以后,不会了。   缓缓的将视线移到苏子叶的身上,“你是苏子叶,是吧?”   “跟我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是终究不是我。或许以后温正凡真的会很疼你,但是容许我现在先送你一句话吧,最无望的等待,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将你当成了其他人。”   大结局 此番离别,遥遥无期   华灯初上的街头人来人往,流光溢彩,滚滚红尘,但偌大的城市,却感觉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在街上走走停停,遇到习风。   再次遇到习风,总感觉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   习风站在街头,她站在街尾,似曾相似的场景,感觉是电影里面的老片段。   突然眼泪想要往下掉,当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人的心态。   习风缓慢的走过来,而叶瑾萱就这样,张开双臂站在那里。   “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   “据上次见面已经有一年多了。”叶瑾萱顿了顿,继续道,“所有的记忆全都恢复了,习风,谢谢你。”她这里的一年,是指失去记忆到回复记忆。   “瑾萱,不管怎样,我一直都在。”   叶瑾萱趴在他的肩头上一直哭着,他的肩头被浸湿了。这个男人是那样的好,但是,可惜时间不对,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曾经她以为,遇到温正凡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终究是她错了,原来是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   她的人生,终究都是在与幸福擦肩而过的。   “习风,我要离开了,保重。”   习风的身子一震,但终究还是恢复过来,仿佛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离开也好,这个城市,如此的伤她,而她唯一的亲人外婆也离开了,这个城市,应该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吧。   晚上回家的时候,温正凡坐在客厅那里等着她。   他懒懒的斜靠在沙发上,长腿放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色玻璃杯的照应下显得更是妖艳。   她一直站在玄关住,没有进去也没有吭声,仿佛是要将这个时候这个样子定格下来。   察觉到门口站着的她,温正凡放下酒杯,脸上的疲惫之色很明显,声音沙沙哑哑的,“你回来了。”   叶瑾萱点点头,“恩。”   “去哪里那么久?”刚问出口,这才察觉到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曾经的教训告诉他,不能这样看紧她,所以连忙转移了话题,“吃过饭没?”   “恩。”   “洗澡水我放好了。”   “谢谢。”叶瑾萱并不是很想说话,只是一问一答的,这跟早上出门前的的温情是截然不同的,温正凡也察觉出来了,但是没有多说话。   洗好澡后叶瑾萱回到自己的卧房,没想到会遇到温正凡。   室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灯,他站在窗户边上,窗帘在他身边摇曳着,这个背影看着竟然有几分的寂寥,叶瑾萱莫名的觉得心一疼。   神不知鬼不觉的,叶瑾萱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他。   温正凡一动。   “别动,让我就这样抱着你。”   他果然没有再动,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由她抱住自己,满腹千言万语,但终究无从说起。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本以为辞官以后一切都好了,本以为他们可以在T市好好的过日子。   但没想到,她的外婆会死去,她会恢复了那一部分记忆,至于另一部分记忆,他不敢去想。   “正凡。”叶瑾萱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显得异常的低沉,听着竟然有些诡异。   “瑾萱。”   叶瑾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温正凡总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结果真的是这样。   “正凡,我想,我的记忆恢复了。”   他的身子僵住,久久不能动弹,声音变得很是沙哑,“瑾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正凡,我们。还是分开吧。”   这次温正凡终于不再僵住身体,而是迅速的转过身来,“瑾萱,不可以。”他紧紧的抱住她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她就要离开。“瑾萱,你不能离开我。”   叶瑾萱苦笑,“正凡,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你是我叔叔。而且,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你觉得,我还会继续呆在你身边吗?”   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不再像是刚才那般用力的抱住她,只是眼里的痛楚却这样刺痛了她的心。   叶瑾萱别过头去,不想看他的神情,这个时候,真的是不可以心软了。   如果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果这次的记忆再也不恢复,那是否其他的都是要好一点。   室内一直都很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谁都不愿意打破这暂时的难得的平衡感。   良久,叶瑾萱的开口打破了这个沉寂的氛围。   “当我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间我就在想,我要怎样报复你呢,曾经想过让你身败名裂然后含恨死去,或者就是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又或者,我会离开,然后将你告上法庭,我也要让你体验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滋味。但是,我都没有。”   讲到这里,叶瑾萱突然失声哭泣,“但是正凡,我都没有,终究我还是舍不得。爱之深恨之切,我该是要将你碎尸万段的,但是我下不了手。”   “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是跟你和睦相处,我也看得出来,其实你心里面也是真的有我,这样就够了。或许,我的离开,也是对你最大的报复吧。假如你心里面真的有我,那我的离开无疑会给你带来伤害。”   温正凡突然抱住叶瑾萱,声音很是沙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不要妄想着离开。瑾萱,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叶瑾萱突然冷笑,也没有挣扎,任由着温正凡紧紧抱住自己,只是说话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温正凡,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   温正凡圈住她的手紧了几分,“叶瑾萱,你别逼我!”   “温正凡,纵使你囚我千年万年,终究改变不了你害死我父母这一事实,我,不可能会爱上你。”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喃喃自语,“没关系的,瑾萱,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正凡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再次将叶瑾萱反锁在门内,他还真把她当小孩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玩着这样的把戏。   叶瑾萱看见拉不开门把,也便不再挣扎。她始终相信,这一次,她可以离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心疼。   她安慰自己,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虽然不是和谐的相处,但至少两个人也相处了近五年。   一下子要离开,总是要舍不得的。   下午的时候,苏子叶来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想必温正凡此时正在温天华的手里吧,终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但还是一起相处了近三十年。   “你来了。”叶瑾萱冲着这个长得很像自己的人笑了笑。   苏子叶眼里闪过片刻的讶异,但随即恢复神情,“是的,让你等久了。”   “也不是很久,趁着这个时候,想些事情。”   叶瑾萱拿起行李箱,走在前面款款的下楼,在上车之前,叶瑾萱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苏子叶,“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很恨他,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话,好好对他。”   “叶小姐,你心肠真好。”   叶瑾萱笑了笑,“这世界上,我是最恨他的人,同时也是最爱他的人。”   苏子叶摇摇头,表示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   “如果再有来世,我只愿这辈子,不要再遇上这个人。”   “珍重。”叶瑾萱说完话就打开车门,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苏子叶一个人留在原地。   苏子叶想了想,依旧还是觉得不妥,她连忙在路边打的,跟随着叶瑾萱的车子。   在机场的时候终于还是跟上了叶瑾萱。   看到苏子叶的时候,叶瑾萱有些讶异,“你怎么跟来了?”   “叶小姐,温正凡并不是你的亲叔叔。”   叶瑾萱托住行李的手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恢复刚才淡然的神情,“不管他是不是我叔叔,不管他有没有真的杀死我的父母,我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温正凡不是自己的亲叔叔,在温天华三番两次的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暗中调查。   但是不管怎样,都没有办法扭转局面了。   这次转身,是毅然决然的,不允许自己再回头。   远处,习风在那里招手,表情依旧阳光明媚,仿佛是一年前的那个下午,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正好穿着她喜欢的白衬衫。   然而,终究不是爱情,不会心动,但还是会感动。   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一架波音797飞过空中,划下一道白线。   远处的晴空下,温正凡站在温家,看着那道久久没有消散的白痕。   突然手背一片温润,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已落泪。   温正凡,你可会后悔?   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但无处去说。   从此以后,她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他的幸福,却被自己生生折断。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天华早就来到他的身侧,“男儿不该被女人束缚,你应该有更高的目标。”   温正凡转身,“一直以来,你把我当成你的棋子,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如果是以前,我还会再叫你一生爸爸,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对我有30年的养育之恩,我还是很感谢你,但是,以后我不会任由你摆布了。”   “可是终究,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但是,杀害我母亲的人,亦是你。温天华,其实至始至终,我都不明白,到底你是为了什么。”   温天华突然坐到阳台上的藤椅上,“是呀,我都做了些什么,杀害自己的妻子,然后让自己的孩子找被人复仇。最后还让自己的孩子失去了挚爱的女子。”   这次温正凡再也不回头,毅然决然的离开。   依旧是这座废旧的别墅,别墅里面的野花依旧盛开着,但是那个主人,却已经不在了。曾经那张娇憨的笑颜,只能在午夜间徘徊在梦境里。   温正凡突然坐下来,抱头痛哭。   天空依旧是那么蓝,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开而发生任何改变,树上的麻雀依旧叫得很欢快,并没有因为谁谁哭泣而停止叫声。   眼前出现暗影,温天华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身影,那张模糊的面孔有些像叶瑾萱,但是他却知道那是苏子叶。   “她走了。”   “我知道。”   “你很难过?”   “是的。”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   温正凡看着那朵盛开得最炽烈的红蔷薇,“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这个回答,苏子叶笑了笑。   当一切都归于原点的时候,她相信,他们会重新在这个原点画一个圆。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在线阅读:www.biqi.me iq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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